也对,她们毕竟是母女。
在某些事情上,她们在意的东西,其实是一样的。
“谢谢妈。”
文从菡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这是她第一次叫纪晏如“妈”
。
纪晏如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湿润了。
她的女儿,终于愿意叫她一声妈了。
“女儿啊,”
纪晏如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以后还可以陷害妈哈,没关系。”
她顿了顿,表情忽然变得无比认真。
“但是不能让我老婆跑了。”
她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文从菡,语气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这是我唯一的底线。”
文从菡看着她忽然间,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
那些一直紧紧绷着的弦,那些一直竖在心头的篱笆,那些一直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开的屏障……
终归是被推开了。
一开始她跌下楼梯的时候,三分是真的慌,但七分是故意的。
她不想让纪眠月离开自己。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失忆”
,如果自己好好的,纪眠月一定会因为那个病、因为那些顾虑、因为那些说不出口的恐惧,而选择悄悄退出她的生命。
所以她赌了一把。
赌纪眠月会心软,赌纪眠月会留下来,赌纪眠月会愿意陪在她身边。
可她没想到的是纪晏如居然会真的替她掩盖。
在那天之后,纪晏如找她谈了一次。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说:“我知道你是装的。”
然后她说:“没关系,我会帮你瞒着。”
从这个包庇的行为开始,她们之间才真正的关系缓和。
“好。”
文从菡弯起唇角,眼角眉梢都挂上了笑意。
“毕竟马尔代夫,”
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正经,“我比较想和我老婆去度蜜月。”
纪晏如:“……”
纪晏如:很好,闺女学会秀恩爱了就是不应该和她秀吧!
等到文从菡拉着纪眠月准备去隔壁会议室的时候,纪晏如和沈语心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
事情是她们决定让两个孩子去面对的。
可是担心,也是一定会有的。
文从菡握着纪眠月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那扇紧闭的门。
在推开会议室的门之前,她停了一秒。
这一秒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这一秒里,藏着一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东西。那是下意识的保护,是本能的戒备,是她习惯了自己面对一切的反应。
只是,她以后不需要这种习惯了。
文从菡一手牵着纪眠月,另外一只手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空荡的会议室里,只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