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亚诺安静地听着,尽管不懂中文歌词,但他似乎从她轻柔的哼唱和解释中,捕捉到了那抹哀婉的意境。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在马德拉,我小时候,海边风很大,花也很难开好。”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我母亲种过一株玫瑰,总是刚开就被风吹散。但她从不难过,她说,看过它努力绽放的样子,就够了。”
他抬起眼,目光牢牢锁住苏晚栀有些怔忡的眼睛:“重要的不是花期长短,是有没有人,记住它盛开时的样子。”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屋檐水滴落的声音。苏晚栀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听懂了吗?听懂了她外婆的戏,还是……听懂了她此刻的彷徨和恐惧?这句看似无关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与她胸前那把黄铜钥匙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他没有继续廊桥上未完成的告白,却用另一种方式,触碰到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第27章
“重要的不是花期长短,是有没有人,记住它盛开时的样子。”
克里斯蒂亚诺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柔的平静,在这江南老宅的寂静天井里缓缓荡开。这句话像一滴墨,落入苏晚栀心湖,晕开一圈又一圈复杂的涟漪。
他不是在说花,也不是在说戏。他是在说他自己,说他的职业生涯,说那些辉煌与低谷?还是……在说她?说她仓皇逃离的“花期”
,说她害怕被遗忘的“盛开”
?
苏晚栀握着微凉的水杯,指尖微微颤抖。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绿棕色的眼眸在雨后薄暮的天光下,深邃得像古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却让她心悸的情绪。
他没有追问廊桥上未尽的告白,也没有解释他为何跨越重洋出现在此,只是用这样一句看似无关的话,轻轻叩击着她紧闭的心门。
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和两人之间无声的电流。
就在这时,克里斯蒂亚诺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这微妙的静谧。他蹙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乔治·门德斯。他按下接听键,转身走到廊柱另一侧,用葡萄牙语低声快速交谈起来。苏晚栀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从他不时蹙紧的眉头和简短回应中,感觉到事情的棘手。无疑,廊桥上的骚动已经传到了门德斯耳中,或许已经有照片或视频流了出去。
“……我知道……处理干净……晚点联系。”
他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看。他走回苏晚栀面前,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歉意?“刚才桥上的人,拍到了些东西。乔治会处理,但这里……你不能再待了。”
苏晚栀的心一沉。果然,还是带来了麻烦。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这栋充满童年回忆的老宅,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连这最后的避风港,也因他的到来而变得不安全了。
“我明白。”
她低声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会尽快离开。”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强作镇定的样子,眉头锁得更紧。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能让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和雨水混合的气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的意思是,你跟我走。”
苏晚栀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跟你走?去哪里?”
“葡萄牙。马德拉。”
他言简意赅,“现在就走。我的飞机在附近机场等着。”
“什么?!”
苏晚栀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去马德拉?现在?这不可能!我……”
这太疯狂了!突如其来的逃离都灵已经让她精疲力尽,现在又要被裹挟着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以什么身份?
“没有不可能。”
克里斯蒂亚诺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带着他惯有的、在球场上那种决定性的强势,“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乔治的人查到,有几家嗅觉灵敏的媒体正在往这个小镇赶。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只会更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丝,但依旧没有商量的余地,“而且,那把钥匙,你不想知道是开哪扇门的吗?”
最后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苏晚栀。马德拉……童年的老房子……钥匙……他是在邀请她,进入他最私密的世界?用这种近乎“绑架”
的方式?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乱如麻。这太快了,太突然了,完全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我们没有时间了。”
克里斯蒂亚诺看了一眼手表,语气不容置疑,“十分钟后,车会到巷子口。收拾必要的东西,其他的,我会让人来处理。”
他的安排果断而迅速,仿佛在指挥一场比赛的最后攻防。
苏晚栀站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理智告诉她这太冒险,太不理智,一旦踏上他的飞机,就意味着彻底踏入他那充满聚光灯和巨大压力的世界,再无退路。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呐喊,诱惑着她——那是通往他内心世界的钥匙,是他在全世界面前未曾说完的告白,是她一直渴望又恐惧的“真实”
。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挣扎的眼神,克里斯蒂亚诺沉默了片刻。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拉她,而是轻轻碰了碰她胸前那枚贴着皮肤的、微凉的黄铜钥匙。他的指尖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苏晚栀浑身一颤。
“苏晚栀,”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力量,“在都灵,你问过我,恐惧什么。”
苏晚栀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