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果然听出来了。
沈观闷声不吭,拒绝交谈,还是那副紧皱眉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她妈妈叹了口气:“今天累了一天,早点睡吧。”
门被轻轻拉动,脚步声远去,心里的愧疚却如同风助火势般的疯长,她妈妈又没有说什么对吧,只是关心她,她为什么就要像一个脾气暴躁易怒,不可理喻的人一样,这样怒气冲冲,不给一丝好脸色。
正郁闷地扭过身,她一下子看见了只被关了一半的房门,半遮半掩,透着外间的幽幽黑暗,内心里被压抑的火苗又蹭的一下冒了出来。
又不关紧门,这对她来说和隐私被侵犯没有任何区别,仿若一直有人透过那个缝隙在监视她一样,她愤愤地趿拉着拖鞋,一股脑跑到门口,却又在甩门的瞬间放轻了手脚,还要出门呢,不能多惹事,万一“哐当”
一下把人全震醒就不好了。
灯光又被关上,沈观仔细听着门外动静,她的家里铺陈的红色木砖,脚步声踩在上边很容易有响动,因此,即使是她妈妈极轻的步伐,也依旧有着一丝不规律、时有时无的轻踏声。
她妈妈出去上了厕所后,终于又回了卧室睡觉,只要她的灯光今晚关着,便不会再有人进来,这样的效力最晚可以维持至明早六点。
但也仅限于高中之后,若是高中,即使是晚上睡着,也要时不时被他们打开门看是否在玩手机。
沈观在黑暗中换了衣服,只在最后之时,才打开灯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
她光脚踩在地上,拎着拖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地溜到大门边,新装的白木柜里摆放着一堆出门用的鞋子,她从一旁裸露的鞋架中,抽出了自己今天穿的那双。
趁现在家里没人起夜,她快速打开门出去,一手攥着大门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着关上了大门,离开前,还顺手捞了一下确定关上。
时间也不算太晚,仍然有人在小区里夜跑,门岗还站在门卫室和人闲聊,幸好是新来的一个,否则沈观能当场打退堂鼓让程樾回家。
刷卡出了大门后,她一眼就看见站在车前的那个人。
他漫不经心地靠在车前,凌厉精致的面容被灯光照的朦胧,手臂闲闲抱起,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应该是看她有没有什么消息,沈观抿着唇笑。
今晚的情形这人看见了,自从她那条信息后,这么长时间,这人连一条消息都没发,放在平常,早接到他的电话。
她快速小跑到了车前,程樾眼里骤然燃起星光,沈观满含笑意,但快速扯扯他:“先上车,别站在这。”
两人却一同跌入后座,沈观躺在座椅上,紧紧抱着身上的人:“你干嘛啊?”
“你说呢,”
程樾威胁似地咬了一下她的唇。
“这可是我家小区,你不能太过分。”
两人紧紧相拥,呼吸相融,明明车外寒风凛凛,可车内却温暖如春。
好像要将今天没有抱过的时间全部补偿回来,两人谁都不愿意先松开。
“我现在这样就是过分了?”
程樾贴着她的嘴唇,气声道。
“还在车里呢,”
嘴唇被轻轻碾着,沈观的眼眼睫忽闪忽闪的,眼神逐渐染上迷蒙。
“多适应下啊,宝宝,场地多着呢。”
“说什么呢,”
脸皮终究是没有他厚,沈观轻轻推着他,羞恼地想让他起开,却最终还是被他压着来了个十足绵长的吻。
沈观最后揉着耳朵上了副驾驶,他的吻技怎么还有进步空间。
“想去哪吃?”
程樾车还没开,等着她下达目的地。
“这个时间点,去小吃街吧,当吃夜宵了。”
——
有着这个想法的显然不止他们两个,小吃街灯光林立,人满为患,挤挤攘攘的,尤其到了冬天,路边小摊收起,各家商铺紧闭着门,门内食客众多,袅袅烟气凝聚在屋内,实在是热闹非凡。
烟气穿过门窗,好似要将每一个来去的行人都染上一身烟火,程樾和沈观也不例外,他们两个牵着手,穿梭在影影栋栋的人群中,沈观手拿着一个白色米糕,脚步轻盈地拉着他行走。
“你快尝一口,”
她又像一尾灵活的鱼跃到他眼前,手捏着签字把米糕递到他嘴边。
程樾对着那个缺口,一口咬了下去。
“好吃吧。”
米糕的香气在嘴间馥郁开来,混合着桂花轻香,程樾捏紧她的手,盯着她唇上残留的一点汁液,被她舌头一卷又消失在其中。
眸色一暗,程樾低垂着眼,跟着她咽了下喉咙。
“你的眼神有点危险啊,”
沈观眯了眯眼,警惕地看着她。
被看出来了就没什么好装的,程樾将她一拽,被早有预料的沈观死死抵住了脚步:“我先给你说清楚,这可是小吃街,你看周围的人有多少,你敢乱来我保证几个星期不理你,你现在个抓不住我。”
程樾眉眼无奈,他真没那个意思,这么轻佻的举动,若做了,未免对沈观也太不尊重。
“我在你眼里有那么禽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