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烛光碍着朕处理国事了,你是怎么摆的烛台!”
“是、是!”
候着的大太监赶紧上前,对着随行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陛下这两日是愈发喜怒无常,过往烛火都是如此,也不见有什么错漏,今日却……真不知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了他。
刘瑾心思百转,觉得此人大概率又是那姓楚的,此人着实可恨,竟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陛下,视皇权为无物,也不知陛下什么时候才能砍了这狗贼。
外头忽然传来几声短促的鸟叫声。
萧景瑜神色一凝,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下去。
宫人们鱼贯而出,便连正在吹蜡烛的两个小太监也不敢多留,低头迈着小碎步向殿外小跑出去。
陛下平日里待人宽厚,虽时常斥责,却不似旁的贵人那样动辄打杀,唯独在某些希望“独处”
的时刻设下不许窥探的禁令。
听说,曾经有个不懂事的太监,只因在陛下赶人时,还偷偷地四处张望,便被下令乱棍打死。
实在不可惜。
待人都走后,一个暗卫从天而降,单膝跪地呈上记载着最新消息的竹筒。
只见取出的纸笺上写着:林小姐已于益州郡找到,楚相疑似与贼匪有牵扯。
短短两行字却令萧景瑜思绪激荡,抓着纸条的手也忍不住颤抖。
好你个楚明远!
朕原本以为你只是贪恋权势,大是大非上还是能分清好赖,但现在看来……现在看来……
此贼不除——
朕、心、难、安!
怪不得那日翊京卫前脚刚到,明远老贼后脚就能寻过来,怪不得那日她苦守多年的清白会恰好被楚家女夺去,怪不得……
萧景瑜越想越气,火速写下“得到证据,即刻送往京都”
的字样命暗卫送了出去。
旋即,她的目光又落到案台的圣旨之上。
说甚么不忍爱女入宫,老贼倒是会在朕面前演戏,是不是一开始便打的占据中宫,稳固权势,甚至颠覆朝堂的打算?!
萧景瑜已经快被气昏头了。
她无声冷笑,楚栖月,看在多日情分上,感激朕赏你的活命机会吧!
朕必将楚氏一族满门抄斩!
想起前些日的刺杀,萧景瑜继续冷笑,说不定明远老贼也没多在意这个女儿呢,为了演这一出苦肉计,连亲生女儿的死活都不顾了。
不、不对!
萧景瑜脸色煞白,她忽然想到,若一切都是楚明远的处心积虑,那她女儿身的秘密,明远老贼岂不是早就知道?
他密而不发,是在筹谋什么?
还有没有其余人知晓?
萧景瑜越想越恼,若是事情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她倒是可以不顾一切拉着楚栖月下地狱,但她身后的那些人呢?
舅舅,林将军,李将军,兰芷,夏雨……
还有姑姑,也会对她失望的吧。
事态紧急,不能管那么多了,或许,她今晚就该动手,送明远老贼一家老小上西天。
或许,她仍然能赌这一切都是个误会,赌楚栖月的心偏向她,赌明远老贼其实并不知晓。
但萧景瑜不敢赌,她急需一场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