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栖月放下车帘,将心头疑虑压下,眸光缱倦。眼下旁的什么都不重要,润之能平安无事便好。
萧景瑜醒时天色已经再次黑沉,空气中苦味扑鼻却夹杂着一丝好闻的草药香气。
她睁开眼,在煤油灯昏黄的暖光下,第一眼便看到躺在她身边的楚栖月。
睡梦中的楚栖月眉心也是微微皱着的,似乎梦里也在想着烦心事。
背上伤口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结疤,但萧景瑜抬手时还是能感到剧烈的疼痛。
她强忍着背后的痛楚,伸手描摹楚栖月的眉眼,似乎想将她眉间的褶皱抚平。
谁知,这一闹反而惊醒了睡梦中的美人。
楚栖月想起身,嗓子还带着暗哑:“润之醒来多久了。”
萧景瑜却将她按住,不许她走,要不是腿也受了伤,她甚至想一条腿搭在她身上,死死地缠着她才好。
许是劫后余生的缘故,她现在看楚栖月是哪哪都欢喜,恨不能全身都亲遍。
这样的她还能心安理得的欺瞒楚栖月将她骗入宫中么。
要和她坦白吗?
萧景瑜忽然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若是不坦白的话,往后再让她知晓,她会恨我的吧。
恨么?
想到这,萧景瑜心跳不由开始加快,有爱才有恨,如果她恨我,恰恰证明她爱我,如果她不恨我,那就是不爱我。
所以,还是恨她吧。
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楚栖月眼尾绯红,眸中泪花将悬未落瞪着她的模样。
好像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刚醒啦。”
萧景瑜的声音比她还哑,“一睁眼就看见姐姐,真好看。”
“少贫。”
楚栖月嗔怒的瞪了她一眼,忽然严肃道:“润之,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啊?
萧景瑜没明白楚栖月的意思。
她的身体不是早就被她探查过了吗?
还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
回忆起那些画面,趴在床上的萧景瑜忍不住扭动。
“背上的刀伤我就不多问了,你说翊京卫会替皇上执行危险的任务我也信,但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若非今日受伤,我仔细查探了一番,还不知你的腿因常年被寒气侵扰,早已落下暗疾。”
楚栖月语重心长的说:“润之,若是再不好好保养,等往后到了一定年纪,你的腿会废的。”
原来楚栖月只是在说她的腿啊。
萧景瑜有些惆怅。
姑姑对她管得严,若她犯了错,除却比武场上挨上一顿打,严重时还会罚她去冰室里跪上一夜,她这腿确实是老毛病了。
看着楚栖月严肃的神色,萧景瑜眸光微动,若是能借此骗骗楚栖月的关心那也不错。
她眉眼下撇,立即换上一副可怜样:“我家里管得严,犯了错,长辈便会罚我在冰上跪着,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好姐姐,我还有救吗?”
见这人还是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楚栖月眉眼也柔和下来。
“你乖乖的,我会帮你调养的。”
萧景瑜心下不屑,让她乖,楚栖月还真是胆大妄为,竟然还指使起她来了。
萧景瑜忽然觉得牙有些痒,她强忍着痛意往楚栖月身边挪了挪,半边身子都压在她身上。
她幽幽的开口:“先不谈这些了。姐姐,其实原本我打算游完湖就带你去我买的新宅院的,然后再欢快的……”
温润的呼吸撒在耳畔,厮混这么久,她立刻便明白了萧景瑜的意思,顿时想将这无赖从自己身上掀下去,可又怕牵扯到她的伤口,只好将手虚虚的搭在她肩上。
“润之,别闹,你的伤还没好。”
萧景瑜却不想管那么多。
“可是我想……”
“不行。”
“行的,行的,就一次好不好。”
她趴在楚栖月肩头发出一声满族的叹息。
“姐姐,我想抓住你。”
院里的银杏树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叶子,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了一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