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此事为真……
午后的朱雀大街日头正烈。楚栖月撑着伞从布庄出来,跟在她身后的春桃嘴就没停过:“听说二公子昨儿个跪了一整夜,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老爷还不让送饭,连口水都不给喝。真是活该,谁让他竟敢欺负小姐。”
楚栖月听着,没什么反应。
楚云泽明知那人是大哥的竞争对手竟还和他搅合到一起,最后被设计害得大哥在金吾卫的晋升黄了,爹爹罚他是应该的。
“好了,春桃。”
楚栖月淡淡地截住了她的话头,“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便罢了,府里可要谨言慎行。”
春桃扁了扁嘴,她好歹跟了小姐这么多年,这些规矩她岂能不懂,只是小姐又不是别人,她说说又怎么了。
两人沿着街边的荫凉又走了一段,迎面忽然跑来一个小女孩,白净的手里攥着一捧鲜花。
她将鲜花递给楚栖月,说道:“漂亮姐姐,有个哥哥让我把这个送给你。”
楚栖月礼貌接过,回京这么久,不明她身份想要追求她的人也不少。待小女孩走后,楚栖月正想将鲜花扔掉,里面却掉出两张千两银票和一张字条。
楚栖月扔花的动作顿住。
原来是冤家送的。
楚栖月将纸条展开,上面写着:“好姐姐,我给你准备了惊喜,明日辰时,碧游湖一见可好。”
字条最后还画了两只粗糙的野鸭子。
楚栖月将银票和字条收好,自那日望江楼一别后,她们已有三日未见。
楚栖月不知道谢润之的住处,也不知道谢润之的父母朋友,过往每次也都只能等着她来找她。
长时间没联系,她都要以为润之是想无声的和她一刀两断了。
所幸……
楚栖月抬头望天,她快要分不清这究竟是良缘还是孽缘了。
便先这样纠缠下去吧。
碧游湖虽然被称呼做湖,但里面流淌的都是活水,其向内连通皇宫御花园内的莲池,向外连通城外护城河,常有老叟顽童在此垂钓。况此湖湖面宽阔,水色碧青,沿岸杨柳垂丝,确是才子佳人相会的好去处。
楚栖月到得早,湖上薄雾未散,几叶小舟静静泊在岸边,水鸟掠过时激起一圈圈细碎涟漪。
她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身后忽然传来脚步。楚栖月回身,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萧景瑜依旧不改她那身锦衣,眉眼弯弯,软着声音轻哼道:“好姐姐,你来得好早,我还怕你恼了我,不肯来了呢。”
楚栖月听不得萧景瑜撒娇,她一撒娇,她心头那点微堵的感觉就散了。
“润之弄得这般神神秘秘,我若不来,岂不是枉费了你的一番心意。”
“我就知道姐姐疼我。”
萧景瑜伸手牵住她白皙修长的手便往湖边带。
“我备了船,咱们边游边说。”
说着她试探性的在楚栖月手中画了个圈圈。
萧景瑜准备的是一艘不大的小船,乌篷朱栏,舱外铺着竹席,上面摆了茶点瓜果,显然是精心准备过。
萧景瑜引楚栖月进去落了座,自己则坐在对面,替她斟了一杯茶。
船头的船夫摇动木桨,船身晃悠悠的移动起来。
“姐姐不妨猜猜今日我邀你前来是有何事?”
“我猜不到。”
楚栖月不想绕弯子:“润之还是说些我爱听的罢。”
“好啊。”
萧景瑜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放到楚栖月面前,“上次回去后,我想了许久。”
“姐姐,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的开始就是个错误,又因彼此身份特殊,所以注定不会长久。”
楚栖月蓦的打断她:“润之今日是来和我断情的么,若是如此,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自然不是。”
萧景瑜将锦盒再次往楚栖月跟前推了推。
“我是来和姐姐表明心意的。”
船已晃悠悠的划到湖心,萧景瑜定定的看着她。
“楚栖月,在一起厮混这么久,我好像从没有正式对你说过喜欢。”
她说完又止不住的大笑:“去他爹的责任,去他爹的皇权,去他爹的身份!”
“不论过往如何,不论今后怎样,至少此刻的我对你说的都是真话。”
“楚栖月,我心悦你。”
比爱少一点,比恨多一点,恰好愿意渡过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