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栖月收回目光,虽是决心找这人再问上一问,可真有机会开口时,却还是会心慌意乱,想着再拖上一拖。
“今日账面还要接着核对,况且刚闹了这么一出,后厨那边也要再嘱咐一番,润之若是觉得大堂无趣,可以先去三楼坐着,我已叫人备了糕点和酸梅汤。”
“好嘛。”
萧景瑜撇撇嘴,“那姐姐好歹让我跟着你,我很乖的,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不太方便。”
尽管被楚栖月拒绝,但不满足的萧景瑜还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待终于出了大堂,得了个四下无人的空隙,萧景瑜便立即绕到她面前,飞快的在她额头上啄了一口。
她这才嬉笑道:“现在不闹啦,姐姐可要早些来找我。”
额上还残留着温润的触感,楚栖月嗔怒的看了她一眼,加快脚步离开了原地。
待楚栖月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萧景瑜面上才浮现出一丝不耐。
这楚栖月今日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对她冷淡了这么多?
难不成是心情不好?
萧景瑜想到今日来时楚云泽嚣张的嘴脸,心头更加愤懑。可惜了,她手头里证据都是些小打小闹,不足以直接弄死他。
眼见时间一点点流逝,萧景瑜焦躁的在厢房里踱步。
不行,她得做些什么,到嘴的鸭子不能就这么飞了。
哎?等等!
她记得明远老贼的好大儿在金吾卫任职,最近又要晋升了,他那竞争对手好像也是勋贵,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萧景瑜飞身翻出窗外,一路向西,到一鸽舍前停了下来,随即掏出怀中的竹哨以三长一短的节奏吹了几声。
一只原本在笼中吃着谷物的小肥啾,歪了歪脑袋,再踹了身旁呆呆的鸽子一脚后钻了出来。
待它飞到萧景瑜脚边时,她已经写好了密令。
萧景瑜将纸条系在小肥啾腿上,把它放飞了出去。
做完这些,她才又翻回了酒楼。
外头天气炎热,这一来一回,她又出了身薄汗,于是她将冰袋覆上自己面颊,准备出去透透气。
萧景瑜站在三楼的走廊上,视野极佳,仅一眼便看见了对面二楼雅间门口,楚栖月与那裴宴知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随即,不知那裴宴知说了些什么,楚栖月竟从贴身荷包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
裴宴知笑着接过,电光火石间,那死不要脸的男人指腹轻轻碰了一下楚栖月的手指。
尽管一触即离,但萧景瑜看得清楚,绝对绝对绝对是挨到了。
萧景瑜瞪大了眼,死死盯着那个小瓷瓶,恨不能在上面戳两个洞出来。
可恶的楚栖月,没空陪她却有空和不知死活的剑人拉拉扯扯么!
该死!该死!都该死!
所有背叛朕的都该死!
待萧景瑜再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横在了两人中间。
“楚小姐,这位是?”
裴宴知心中疑惑,为什么此人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
萧景瑜只冷冷看他,等待着楚栖月开口。
“抱歉,府上新来的侍卫不懂规矩,还望裴大人莫要见怪。”
裴宴知年纪轻轻便能做到这个位置自然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当楚栖月说出这话后,眼前的这个少年周身气压都低了许多。
这两人关系多半不一般。
裴宴知将瓷瓶收入袖中,垂下眸子,掩去其中失落。
半年前,家母不幸害疾,苦寻良医无果,幸得楚小姐出手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也因此结下一段善缘。
近日城中流言他也听说了一些,他本有心娶楚小姐做平妻,替她遮挡部分风雨,奈何母亲不允,便也只能退守一旁,望往后还能默默守护。
“宴知代家母再次拜谢楚小姐大恩,天色不早,在下先行告辞。”
京兆府尹才消失在二楼拐角,萧景瑜便忍不住发作。
“楚栖月!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只是个侍卫!你我之间,分明极尽亲密,你怎么能!你怎么可以!”
萧景瑜感到很委屈,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委屈,但总之闹就对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亲吻楚栖月,只是不断在廊上来回踱步,再看上她时,更觉眼眶发酸,恨不能在这张厌恶的脸上舀上两口。
“可是润之……”
楚栖月只沉静开口:“你从未公开过我们的关系不是吗?”
“既然你都不承认,又叫我如何同旁人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