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等会儿,我们家那位电话进来了,而且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回去再接着跟你聊哈。“
“白白。“
曲悠悠挂了这个电话又接起来那个:“喂。“
那头背景风声不小,她阿婆的嗓音隐约传来:“…这个海跟我们盐烧的差不多好看嘛,我们那里的海是绿的,这里的海刚刚天晴的时候还蓝的,一阴下来就灰塌塌了……”
这几天薛意是在带着她们家的中老年旅行团游旧金山来着。
薛意的嗓音穿过那头的风到了这头:“忙完了吗。”
“嗯。”
“那我们从GoldenGate这边过来,接你回家。”
“好呀。”
她挂完电话,把店里琐事最后收了个尾,坐到窗边的位置上安宁地等待。像在幼儿园等着放学接她回家。
原来建立新的生活秩序,一点儿也不惊天动地,就在一点一滴的自足之间。
双方爸妈和小米玩了半个月就先行回去了,薛意和曲悠悠特意请两位阿婆留下多住几个月。半个月折腾两次国际长途对老人身体负担大不说,好不容易出国一趟,就该多玩会儿。
她俩带着她俩,去渡轮大厦吃生蚝,看夕阳下的珍宝岛和海湾大桥。一路北上,去波特兰的啤酒厂喝酸啤酒,又去西雅图看雪山,吃黄澄澄的雷尼尔樱桃。再北一点,干脆去温哥华兜了一圈,一不做二不休地登上邮轮慢悠悠地去阿拉斯加冰川巡航。回家歇了个把月,养足了精力,又向南走,去洛杉矶,再去夏威夷。
她们所向往的世界,也想带着她们去亲眼看一看。
这期间曲悠悠的个人IP打造稳步前进,一边经营糖水铺一遍积累尝遍世界系列的美食视频素材。薛意偶尔不经意地出镜一下子,竟还有人嗑起CP来,光速成立了一个超话,tag#意悠未尽。
两位阿婆在旧金山住到了夏天。
走的那天曲悠悠哭得很没出息,一直送到安检口,回来的路上还在吸鼻子。家里一下子空得厉害,阿梨在沙发上睡了一整个下午。
第三天晚上,薛意从车库里翻出几大包户外用具,堆在客厅地上。
曲悠悠有点儿蔫巴地问她:“这是要干嘛?”
“去Camping吧?”
“去哪?”
“DeathValley怎么样?”
薛意问,“预报说十二号有流星雨。那儿是有名的暗夜观星地。”
曲悠悠愣了会儿。
上一次去露营还是她们刚开始约会的那阵子。上一次的二人世界,也是几月之前了。
她笑着小小欢呼了声,扑过去,抱住她的脖子。
到了营地,薛意忙忙碌碌摆弄她的户外小玩具们,一点一点搭起帐篷,支起桌椅烤炉。曲悠悠把一件件食材摆出来,烤完鱼,烤青椒,又架上一个小汤锅煮汤煮面。饭后她们围着篝火喝了点AperolSpritz,一人插起一块棉花糖放到火上烤。烤到外面焦焦,里面融化,再和巧克力一起夹进两片格雷厄姆全麦饼干里,咔嚓咬下一口。嚼嚼嚼。
帐篷就搭在露天的空旷地带。薛意特意没装防雨棚,顶上是一整片的透明网纱,躺进去,仰面便是夜空。
厚厚的两只睡袋并排铺好。
八月的沙漠里,夜里凉下去。曲悠悠钻进睡袋,先是自己抖了一会儿,然后感觉到旁边那只睡袋贴过来。她解开一点睡袋拉链,伸手摸了把薛意四肢冰凉。
“怎么这么冰。”
曲悠悠一把把她整个人捞过来,塞进自己这边:“过来。”
薛意被她整个包裹住,下巴搁在她肩窝上,被烫得小小得哼了声。
小火炉一样的人。
雪天路边早餐铺子里的那一口小笼包,晓得吧。一口下去,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
寒冷是个重要的节日,让人靠在一起。她贴着她,看上空漫天繁星,银河逐渐露出形状。
偶尔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她指给她看。她看得呆呆的,过了会儿才激动地尖叫,说自己从来没见过真的流星耶!
风吹过,不远处树叶的声音像浪潮。
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