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悠悠点了些串,又要了两碗馄饨。
薛意低头喝了一口馄饨的汤,暖烘烘的,烫得舌尖发麻。胃从里面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
“倒是你,怎么回事?“曲悠悠给她夹了些烤茄子,“不是说要待上几天吗?“
薛意忽然好饿,跟着曲悠悠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含含糊糊道:“我也没多想,就突然想提前回去。“
烧烤有些辣,薛意起身帮她拿豆奶。手在冰柜把手上顿了顿,又拿了瓶酒。
回到座位,曲悠悠斯哈斯哈地吃了会儿,又想起来:“淮州是不是很小,到处都是你家的亲戚或者熟人?咱俩这样坐在一起被看见了怎么办?”
"
没关系。"
"
那你妈妈和阿婆知道吗?"
薛意理了理她快掉进碗里的长发,“嗯,别担心。”
“真哒?”
“嗯。“
曲悠悠的双眼慢慢亮起来,嘴角咧了一半又憋回去,清了清嗓子,假装镇定地继续吃串。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吃不吃烤年糕?淮洲的年糕很有名哦。”
“吃~”
薛意看着她那副样子,也笑了。倒了杯酒,慢慢饮尽。
两人在热热闹闹的烧烤铺子里接着吃了会儿,曲悠悠放下筷子,撑着下巴看她。
"
小意。"
"
嗯?"
"
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薛意低头,竹签子在铁盘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呢”
“我自己的老婆我能不知道。”
曲悠悠理直气壮:“我这不是大老远特意跑过来瞅瞅怎么个事儿吗?”
“而且,”
曲悠悠别扭了一下,又问她,“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过来呢”
薛意被她这句"
自己的老婆"
说得耳尖红了一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
我妈妈对我很失望。一直都是。"
曲悠悠没吭声,等她说下去。
“家里上数几代的长辈都是做学术的,这原本也是他们对我的期望。我按照家里的意思,一直读到了PHD。直到快要毕业那年,”
她顿了一下。
"
遇到了柳灵溪。"
曲悠悠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弓起。有些人的名字时至今日,听起来还是又酸又涩。可她没有打断她
“我妈妈知道以后,很生气。我那时候也叛逆得厉害,柳灵溪让我跟她一起搬回纽约,去她家族旗下的fund工作。我跟家里赌气,就答应了她。放下学术,转做金融。”
“…”
薛意给自己添了点酒,低垂这眉目,看杯中水波漫无目的地漾着。
“她本质是一个懦弱的人。“
“在出事之前,法务和财务其实都提过风险。但当时市场上不止一家在做同类的策略,管理层觉得那些灰色地带是行业惯例,法不责众。加上当时柳家有些家产纠纷,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她的表现,她出于家里的压力,最后还是决定用更激进的策略争取更高的回报率。"
"
我负责的是模型和策略架构。出事之后,问责和调查原本到不了我。"
薛意说得很平淡,像在讲一个跟于己无关的案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