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悠悠没动。
"
当初决定拍下这栋房子,原因之一就是后院这棵橘子树。"
柳灵溪不紧不慢地开口,掰了一瓣放进嘴里,语气闲闲,"
我说,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橘子了。小意还笑我,说我买了全加州最贵的橘子树。"
她低头笑了声,又掰了一瓣。
曲悠悠怔怔地望着那枚橘子,喉头一涩。
"
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后院摘无花果。五十多年的树龄,果子比蜂蜜还甜。再过一阵子也该熟了。"
曲悠悠听着这些话,有些木木然地低了低头。
这个女人说,她的房子。她的后院。她的橘子树。
这个客厅,这扇落地窗。原以为是她和薛意的世界。可原来在她住进来之前,就已经满了。
身边的薛意沉默着,曲悠悠不想看她。
柳灵溪静静地望了她一会儿,微微侧了侧头。
"
Now,wouldyouexcuseus?"
翻译成中文,是一句语气礼貌,客气得体的请求,像在高级餐厅请服务生退下:可以请你让我们单独聊聊吗?
曲悠悠攥了攥拳。
"
…"
喉头梗着,发不出声来。
"
悠悠。"
薛意开口了,声音很轻。"
先回房间,好吗?"
曲悠悠转头看她。
薛意却不看她,垂眸看着地毯。
她抿着唇向里走。走到客房门口时,脚步停顿一下。
然后绕过走道,踩上楼梯。
一楼是挑高的客厅,二楼是沿着无边玻璃护栏延伸的走廊。曲悠悠在自下而上的注视里,推开二楼薛意主卧的门。
回过头来,深深望了楼下一眼。
柳灵溪隔着一段垂直的距离,微微仰头,隔着那道透明的玻璃栏杆和一整层楼的空气,目光与她一撞。
这一次她终于看她了。
柳灵溪嘴角勾了勾,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状似了然,却不介怀。
曲悠悠关上了门。
靠到门边,吐了口气,直直地滑坐下来。
薛意把身体陷进落地窗边的懒人沙发里,膝盖稍稍蜷起,了无波澜地望着落地窗外的山下海湾。看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看树影变成剪影。
柳灵溪收回目光,敛起笑意。在旁白的单人沙发坐下,掰了掰最后一瓣橘子,没吃,放到手边的矮几上。
沉默了一会儿。
"
家里布置变了不少。"
她说。
薛意没回应。
“刚才去后院看了眼,屋前屋后的风景还是这么好。"
柳灵溪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落在餐桌上那块新铺的橄榄枝亚麻桌布上,停了一瞬。目光又转回来:"
不知不觉,都过去这么久了。"
等不到薛意开口。她便兀自笑了声。
"
小姑娘挺可爱的。"
说完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