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铤而走险,开始也的确顺利,可渡最后三道雷劫时,苍崖的人还是赶到了。
他们不惜性命,踏入劫雷范围,也要阻止他。
最后一道玄金雷轰然砸落时,那股死亡气息,是他此生从未有过的近。
那一瞬他脑海闪过父母的脸,闪过妹妹的脸,最终定格在楼玥焰火下,抬眼看着他笑的模样。
萧让尘沉沉吐了口气,将要翻涌而上的情绪再度压回去。
天光破晓,清晨第一缕阳光漫过山峦,将整座山峰镀上一层金色光芒。
他褪去披风,摘下面巾,散出周身气息,没有半分遮掩。
然后,抬步,踩上法阵。
楼乘风几乎是瞬间赶到。
看清萧让尘的刹那,他先是一怔,随即察觉他气息与那晚贼子如出一辙,顿时双目一瞪,掷出袖中缚环。
缚环共有三个,是楼乘风年轻时使用的法器,上次让人逃了后,他就将法器重新带在身上。
萧让尘没有抵抗,任那三个环一个接一个套住自己,封住他灵力。
“好你个贼心不死的,竟还敢来!当老子吃素的是吧?!”
“只要被缚环锁住,任凭你修为几何,都得当孙子!哼哼。”
楼乘风提上人,直接跃回‘好事正酿’,打算用一天时间来好好拷问。
他将萧让尘扔到自己屋前的空地上。
“你说你长得一本正经,干什么不好,偏来偷鸡摸狗!”
楼乘风抄起一根木棍,指向萧让尘:“说!到底来干什么的!”
萧让尘神色平静地站起身,正欲告知来见楼玥的目的,身侧传来一道声音。
“哥哥?”
萧让尘和楼乘风皆是一怔。
萧蔼蔼快步奔过来,喜不自胜:“真的是你!”
萧让尘望着长高许多的少女,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温情,轻声唤道:“蔼蔼。”
萧蔼蔼听到他声音,眼眶瞬时泛红,哽咽出声:“你、你这两年到底去了哪里,我一直都在担心你,可你一走就再没消息,我……”
楼乘风连忙拉过萧蔼蔼:“等等,蔼蔼,你说他是谁?”
萧蔼蔼破涕为笑,抹掉眼角的泪珠,挽住他脆声道:“干爹,这是我哥哥,萧让尘。”
楼乘风重新看向萧让尘,愣了半晌:“所以,你其实是来找蔼蔼的啊?”
萧让尘沉默一瞬,开口:“我是——”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啊,搞半天竟是自家人啊!”
楼乘风直接甩了手里的木棍,将缚环收回,上前用力一拍萧让尘肩膀:“好小子,身子骨不错!”
“上回我还以为你是来偷看我儿洗澡的贼徒,还想着再抓到定要将你大卸八块。没成想你其实是来找自己妹妹的。”
楼乘风大笑,“怪我怪我,闹了个笑话,哈哈哈!”
萧让尘闻言,在当不当贼徒上难得生出一丝迟疑。
楼乘风不由分说拉着他在桌旁坐下:“来来来,坐坐,就把这当自己家,别客气。”
转头又吩咐萧蔼蔼:“蔼蔼,去叫小秋子准备准备,今儿个我们要好好招待招待你哥哥!”
萧蔼蔼含笑应声而去。
楼乘风给萧让尘斟上一杯茶,递过去时,目光在他身上一转,啧啧称奇:
“上次见你小子还是洞虚大圆满,这才多久,你竟化神中期了。你这速度不得了啊,还是说你小子上次隐藏实力了?”
萧让尘抬手接过,诚实道:“前日刚渡的雷劫,渡完劫后昏迷了,醒来就已是中期。”
楼乘风摸着下巴思忖片刻,点头道:“这事儿倒也不算稀奇,修真界历史上确有渡化神劫后直接入中期的先例,据传,他那最后一道雷劫非寻常紫雷,而是玄金雷。”
萧让尘应声:“我的确引动了玄金雷。”
“那就是了,既然你能渡过玄金雷,老天许点好处也很正常,哈哈!”
“原本我重伤濒死,昏迷后醒来,伤势也痊愈了。”
楼乘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化神雷劫便是这般,吸收降下的金辉后,伤势皆会自愈。”
萧让尘沉默一瞬,道:“嗯,想来也是如此。”
他面上一派平静,指腹划过杯沿时,却来回地碾磨。
楼乘风又兴致勃勃说起修真界其他奇闻异事。他本就健谈,见识又广,没一会儿,萧让尘便渐渐听入了神,偶尔还会点出其中蹊跷之处,与他探讨。
楼乘风近二十年来,从未遇过这般能和他畅谈的人。隔壁老张只是凡人,听这些只当戏说,楼玥小时候还肯听,长大便只嫌他啰嗦,萧蔼蔼更是半点兴趣也没。
他这一腔阅历见识,实在是无人可说。
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看得顺眼、又接得上话的,恨不得将毕生所知一股脑全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