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折腾,多休息!”
楼乘风看着楼玥道。当着萧让尘的面,他不好下她的面,只能意有所指。
楼玥:“……”
这两人上辈子才是父女吧,这么有默契,还都这么‘会说’。
她避开萧让尘视线,暗拧了把柳风莘的腰,警告她。
柳风莘咬牙忍住,笑得灿烂又狰狞:“嗯,知道啦~”
萧让尘目光在两人身上停顿半晌,又平静落回楼乘风身上,神色瞧着与平日无异。
柳风莘小声奇怪道:“他的反应怎么好像有点平淡啊,往常那眼刀早唰唰飞过来了。”
她蹙起眉:“感觉不对劲啊。”
楼玥拽开她,懒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而等所有人一同坐上桌子,楼乘风才获知,萧让尘和其他人都相识。
他愈加热络亲近,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让尘啊,既然都认识,就在家里多住些日子,陪陪伯父。你不知道,他们一个个都嫌我唠叨,平日里根本没人理我这个孤寡老人。”
楼玥当即冷声打断:“没房间了。”
楼乘风一噎,还真没房了。
他很快话锋一转:“让尘你要不和伯父一起住,我那屋还有个小间,以前她娘总赶咳咳……就那间也可以住,你要是不介意……”
“他介意。”
“不介意。”
二人一同出声。
楼玥冷眼瞥向对面的人。
萧让尘淡淡回望。
“唉让尘啊,别介意,楼玥就这别扭的脾气,她的话得反着听,有句话叫‘打是亲骂是爱’,说得就是她!”
楼玥咬牙瞪向楼乘风:“哪学来的?不会用别用!”
“你娘说的啊,我至今都奉为金科玉律。”
楼乘风顿了顿,一脸得意又怀念地朝众人道,“别看楼玥现在不讨喜,小时候可爱得很。”
“你们知道楼玥出生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除楼玥外,所有人都望过去。
“‘什么鬼,有毛病!’就是这句。”
“噗嗤——”
红绸差点喷出来。
萧蔼蔼忍不住笑出声。
柳风莘更是毫不遮掩地大笑。
萧让尘眼里也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有楼玥完全怔住。
“她那会有一岁嘛,是跟谁学的啊,哈哈!”
柳风莘笑得直不起腰。
“十个月,也不知道她打哪儿听到的,当时直把我乐得……”
楼乘风笑着端起酒杯,“所以啊,你们多包容下她,她这脾气是真天生的。”
楼玥的发怔,落在旁人眼里,只当是糗事被当众揭破的窘迫。
唯有她自己清楚,心底早已掀起了怎样惊涛骇浪。
后来他们说了什么,她都没听进去,待这场招待宴差不多结束,她便站起身,回了屋中。
萧让尘静静看了眼楼玥敛起的眉眼。
当天楼玥再没出过屋。
夜深,萧让尘将醉得不省人事的楼乘风扶上床榻,转身轻步走出屋外。
楼玥的窗棂仍亮着光。
他立在暗影中,久久望着那团光亮,平静的眸底,暗流层层翻涌,渐成深不见底的海。
下一瞬,他缓缓抬步。
一步,一步,耐心而沉稳地,朝着那扇亮着光的门,步步走近。
门被敲响时,楼玥攥着手里的画,陷在回忆里。
泛黄的白纸上,用生疏的墨笔画着一栋现代房屋,执笔的人显然不惯毛笔,线条歪扭,多处晕开糊作一团。
可楼玥一眼便认出,这是她现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