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江南却已经直起身,她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枚Tank,指尖在青金石表盘上缓慢擦过,随后毫不客气地收进自己的口袋。
昨夜陈蘅之问她,是喜欢表,还是喜欢别的。
她没有回答。
现在,这就是答案。
第182章whatif-盛家没有破产(5)
番外4。5
陈蘅之醒过来的时候,塔桥的太阳已经高悬在天际。日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漏了进来,落在床尾凌乱的被子上。室内还残留着昨夜的气息,酒味、雪松与白茶混在一起,多了些暧昧。
她没有立刻睁开眼,伸手随意地摸到身侧,指尖只碰到了微凉的床单。
属于另外一个人的体温已经散了,哪怕枕面上还残留着浅浅的凹痕,空气里也仍旧有着盛江南身上的白茶香味。
可这个人,却已经跑了。
陈蘅之这才睁开眼,卧室里很安静。地毯上的衣物已经不见了,浴室门敞着,里面没有水声。床头柜上的玻璃杯还在,昨夜摘下来的腕表却只剩下一圈浅淡的痕迹。
那枚青金石表盘的tank与盛江南一起不见了。
陈蘅之盯着空荡荡的床头柜看了几秒。随后,她慢慢坐起身。长发略显凌乱地披散下来,莹润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隐约还能够看到她胸。前浅淡的痕迹。
她脸上没有被人不告而别的恼怒,也没有被人偷走手表的无奈,她只是垂眸看着那块空出来的位置。
片刻后,陈蘅之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床头的电话就在这时候响起,陈蘅之伸手接起,左崇的声音传来:“陈总,盛世集团已经正式退出这次竞购。盛董半小时前离开酒店,现在应该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
陈蘅之唇边的笑意略微停顿,连项目都不要了?
陈蘅之安静片刻,问道:“盛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没有。”
一枚Tank,换一个项目。公事与私事,被盛江南算得明明白白,可她真的以为能够分得开吗?
陈蘅之垂下眼,看见枕边有一根很长的棕色发丝,她伸手将那根头发捡起,轻轻绕在指尖。半晌,她轻道:“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阳光渐渐从窗帘缝隙移了进来,在地毯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光。
陈蘅之坐在床上,神色平静地看着床头空掉的位置。过了好久,她低头看着缠绕在之间的那根长发,唇边的笑意慢慢加深。
「阿柚,帮我盯下盛世集团的情况,事无巨细。」
既然一枚Tank就能让盛江南让出一个项目,她倒是很想知道,下一次,盛江南还打算拿什么来换。
·
主动退出塔桥的项目,并没有给盛江南带来太多诘问。她在盛世集团的位置已经足够稳固。盛怀古与江春萍对她的倚重有目共睹,董事局里即便有人心存不满,面对她与盛怀古压倒性的投票权,也只能将质疑咽回去。
更何况盛江南给出的商业理由同样无可指摘:估值过高,竞争激烈,后续整合成本难以控制。
没有人能够从她平静的神态里看出来,她放弃那项收购,究竟是出于纯粹的商业判断,还是因为那晚的彻夜不归。
回国以后,一切照旧。董事会、项目会议、海外团队的汇报,一项接着一项填满了她所有的时间。
塔桥的事情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意外。除了黎拜与当晚值守的保镖,没有人知道,她曾在深夜独自前往一家酒店,又在清晨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依旧是那个冷静、镇定,做决定时没有半分犹豫,衬衫领口扣得整齐,长发低低地束在脑后,有点洁癖的盛江南。
只有那枚青金石表盘的Tank,被她带回申城,放进了柜子里。
它被放在最里面的一层,周围是她这些年来收藏的古董手表。它们都有清晰的来历、年份与拍卖记录,唯独这一枚没有。它没有购买记录,甚至连真正的归属人也不是她。
它像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异类,却被盛江南放进了最深处。
“姐,这块表的证书和购买记录呢?”
盛江西趁着周末跑来江景壹号蹭饭,趁盛江南还在处理工作,又来看姐姐的收藏。没过多久,她便在最里面一层发现了那枚青金石Tank,盛江西拿着表,回过头,看向坐在书桌后的盛江南。
盛江南正在看港城分公司发来的一坨垃圾,心情正是不太爽利的时候,她抬眸瞥了眼盛江西,淡声:“应该就在旁边。”
盛江西前前后后找了两遍:“没有啊。”
她低下头,仔细打量着手里的腕表。盛江南有多喜欢各式各样的古董表,家里人都知道。而且,她有强迫症,收藏的每一块腕表,档案都必须是齐全的。
眼前这枚表,显然不符合她姐姐的收藏风格。
盛江西将表带绕到自己腕间,一边比画,一边说道:“是不是你放错地方了?还是别人送的?”
盛江南原本还在盯着屏幕,余光扫到盛江西的动作时,她的神色倏然一变。下一秒,她已经合上电脑,起身朝盛江西走去。
盛江西还没反应过来,腕表已经被盛江南从她手里拿走。
“姐?”
她满脸疑惑地看着盛江南。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见过自己姐姐这样宝贝一件东西?不过是一块来历不明的表而已啊?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明显,盛江南抿了抿唇,若无其事地将那枚腕表放到一侧的柜子上。
“别人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