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阻断他的私生子入嗣的可能。
小心眼的男人,一定会超级恨。他一定不会放过她们母女,哪怕妈妈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他也一定会把她的旧照、情史、性取向、婚姻隐私,全部摊到太阳底下,让一群不认识她的人围观、嘲笑、审判。
好像女人只要被人审判了,就会社会性死亡似的。
可笑的陈启衍,不要说妈妈已经离世那么多年,就算她还活着,她也一定不会在乎外界怎么说的。那帮incel的话,还不如垃圾堆的苍蝇叫。
只是,当元怡姿和那位女性友人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时,陈蘅之的指尖还是停了一下。
照片已经很多年了,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粗糙的颗粒感。
元怡姿站在玻璃门前,眉眼清冷,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她身边的女人正偏头看她,笑得很温柔。
陈蘅之静静地看着。坦白来说,她和元怡姿确实像,眉眼像,鼻梁像,唇形也像。只是元怡姿年轻得像一场冷雨,显得清冷寡欲,而陈蘅之的眉宇间,多了一份在名利场里浸润出来的、不容置喙的矜贵。
眼看陈蘅之静静地看着她妈妈的照片,林柚声音里面带着克制的怒意,低声道:“陈启衍是故意的。几家说话最难听的媒体,下午会收到传票。照片来源也在查。”
陈蘅之没有抬头。
陆仲希在沙发里冷笑:“贱男。”
林柚看了她一眼。
陆仲希面无表情:“我说得不对?”
陈蘅之将平板锁屏,放在桌上,嘴角勾了一下,道:“你也是这样说陆师的吗?所以才被打?”
“陆师没陈启衍贱。”
陆仲希翻了个白眼,淡道。
陈蘅之想了下在场四个人可怜的家庭情况,无声地摇了下头,随后她将平板锁屏。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元怡姿的照片也消失了。书房里只剩下窗外白晃晃的日光,和冷气无声流动的低鸣。
陈蘅之抬眸看向了几人,淡道:“他不会停的。”
林柚唇角绷紧。
陈启衍当然不会停,他怎么可能停?他自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觉得自己父亲以私生子的身份入主了陈家,他就也是陈家最正统的继承人。当他用尽心机地成为继承人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开始物色自己的妻子人选。
港城律政元家的大小姐成为他未婚妻的那一刻,他一定以为自己拥有了最体面的妻子、最漂亮的门面、最完整的陈元联姻。可他没想到,元怡姿连碰都不让他碰。她不仅不让他碰,她还根本就不喜欢男人,甚至她查到了他曾是私生子,还妄图与他离婚,毁了他多年经营的完美形象。这怎么能是陈启衍所能接受的呢?
他以为杀了元怡姿,他就能继续装下去了。
但,陈蘅之长大了。她也喜欢女人,并且,她选择大张旗鼓地和他打对台。现在更是直接公开了两人的亲子鉴定结果,并且公开他“弱精的事实”
。
陈启衍一定恨疯了她们母女。他会发疯、会咬人、会把自己最无能、最下作、最恶心的那一面,全部摆出来。
“盛总那里已经又派过去两队人。”
左崇挂断电话,走了过来,低声汇报,“克洛伊也已经确认过盛总最近的行程都在新约克。”
陈蘅之点了下头,她还没有说什么,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陈家。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手机的铃声机械地响着,带来一阵聒噪的吵闹。过了好一会,陈蘅之按下了接通键。
“大小姐。”
电话那头是陈家庄园的管家,他的声音一贯平静,不带有感情,“先生请您明晚七点回一趟老宅。”
陈蘅之看着窗外白晃晃的光:“他出院了?”
那边沉默了一瞬:“先生更希望能够再家中静养。”
陈蘅之牵了牵嘴角:“家里的风水不好,阴气重。转告陈启衍,让他出行当心点,万一哪天横死在走廊上,可就不太吉利了。”
管家似是完全没有听出陈蘅之的恶意,他继续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调子说:“先生说,太太的东西,该请您领回去了。既然您已经向外界说明,元女士与先生并无夫妻事实,那么元女士继续留在陈家祠堂,于礼不合。”
书房的空气在管家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开始,就变得稀薄起来。
其余三个人瞬间感受到了陈蘅之骤然冷下来的情绪,眼看着她平静地将水杯放回桌面,神色冷然地回:“知道了。”
陈蘅之挂断了电话,她淡声吩咐左崇安排车子与人手。
陆仲希听着她的安排,眼里流露出了不赞同,她站起身,看着对方,说:“Hollis,这些人手不够,该通知那些人了。”
陈蘅之抬眸看着陆仲希,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长发垂在肩后,西装袖口扣得严丝合缝,看不出一丝情绪。
过了很久,陈蘅之转过身,扯了扯外套。她淡淡道:“阿柚,联系媒体。阿崇,你也去联系。”
既然陈启衍不要脸,那她又何必要脸呢。
“要接受采访吗?”
林柚问。
陈蘅之垂眸扣好袖口,声音淡淡:“不。让他们在外面等。”
陆仲希走到陈蘅之的身边,她拿着手机,语速有些快:“元家那边要不要通知。”
陈蘅之没有犹豫,点头:“告诉元歌。”
“元辞呢?”
陆仲希又问。
“让她不用管我的处境,直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