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沟通未由陆仲希继续处理?
盛江南看着这句话,心慢慢地沉了下去。陆仲希是陈蘅之的人,她带来的授权是真的,钱是真的,陈蘅之担心她的心也是真的。
可后续来的人,都不是陆仲希的人?
盛江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步步相信后来那个所谓“管家”
了。
一切的心理防御,都是从9月5日这天被瓦解的,因为她以为,陈蘅之会通过陆家人,通过授权,通过视频,通过冷冰冰的文件,来处理她们之间的事。
所以后来陆师出现时,她才会信。
所以后来那些自称替陆家、替陈家、替陈蘅之“收尾”
的人出现时,她才会在愤怒和屈辱里,被一步步推进局中。
想到这里,盛江南颤抖着手,点开了紧挨着的下一份文件。
果然,上面写着:【2022。12。25|陆师新约克接触记录】
原来,从22年的圣诞开始,来接触她的人就再也不是陈蘅之的人了。想到那之后自己经历的所有一切,想到自己怨恨错了那么久,盛江南就感到自己的心痛得快要受不了。
她怎么会这么蠢!
会议室里,信托律师在经历过刚才那场难堪后,仍旧不得不继续推进议程。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明显低了许多:“关于陈家信托项下身份、收益权及投票资格重新确认一事,部分委员认为,鉴于外界对元女士婚姻状况及陈总身份传闻不断,为避免日后信托及股权安排出现法律争议,有必要厘清相关亲缘关系。”
坐在不远处的元诗倏地抬起头,脸色冷得吓人。
陈蘅之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她越过长桌,直勾勾地看向大屏幕里的陈启衍,甚至微微勾了下唇角:“陈启衍,你认为我不是你的女儿,是吗?”
陈启衍在镜头里沉默了两秒。他似乎等这一刻等了太久,终于缓缓开口:“阿蘅,爸爸也不希望事情走到这一步。只是你母亲……你清楚的,有些事情,不是爸爸一个人说了算。”
“我母亲?”
陈蘅之重复了一遍,笑意却扩大了。
陈蘅之的笑容越发大:“我母亲?”
没人敢在陈蘅之面前提及她的母亲,除了陈启衍。
陈蘅之微微垂眸,纤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片刻后,她抬起眼,目光毫无温度地落在了信托律师身上:“好啊。”
“既然陈启衍先生认为我不具有陈家血缘,我提议在下周一进行公开的亲子鉴定。”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重锤砸在红木长桌上,“同时,作为对等风险控制,我要求家族信托同步审查陈启衍先生父系一支当年进入陈家族谱的合法性。”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信托律师握着签字笔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陈三叔脸色骤变,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惊骇地看向了屏幕里的陈启衍。
陈启衍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陈蘅之却视若不见。她坐在首位,神色依旧冷淡得像个局外人:“怎么?这个家里,只查我,不查他?”
第139章心碎的牛马
138。
会议室内的风声很轻,并不是窗外的冷风透过缝隙吹了进来,而是中央空调的冷气沿着长桌边缘缓缓地流淌而过,掀起了文件的纸页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声音很细微,但落在众人耳中却是那样的清晰,就像是某种不合时宜的叹息。
在陈蘅之近乎明面与陈启衍撕开脸后,会议室内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说话。
屏幕里的陈启衍脸色难看得厉害,医院病房暖黄色的灯光将他的脸照得更加苍白,身后的监护仪上,血压数值已经明显升高。纱布、病号服、病床,倒真让他多了几分虚弱感,像是一个在父女相争中被逼到绝境的老人。
陈蘅之看着这一切,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她甚至毫不掩饰地笑了下。
她想让他死。
这个念头已经在她心里盘踞了很多很多年,只是痛快地让他死,实在太便宜他了。他的下场,该悲惨千倍万倍才行。
信托律师额角的汗顺着鬓边滑落。他替陈家服务多年,见惯了这种大家族的吃人方式。所谓家族委员会,从来不是长辈坐在一起和和气气地商量家务,而是在温和称呼、正式议程、法律文件和寒暄客套之间,把权力、资产、信托权益和投票资格,一点点拆开、转让、吞并。
他们甚至从不需要撕破脸,一句话可以让一个人失去继承资格,一份补充协议可以让一个分支从此被排除在核心资产之外。
可他也必须承认,像陈启衍和陈蘅之这样撕到不死不休的,仍旧少见。
律师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哑了些,试探着看向陈蘅之:“陈总,关于亲缘核验一事……”
“记录完整。”
陈蘅之淡淡地打断了她。
信托律师一顿。
陈蘅之的指尖搭在面前的平板上,她抬眸看着律师,声音冷淡:“今天会议上,谁提出核验,理由是什么。陈启衍先生对我母亲元怡姿女士的所有陈述,一字不漏,全部都要写进会议记录里。”
元诗坐在旁听席上,接着开口:“元家也要求记录完整。”
她出声时,陈启衍才终于将目光落到元家的人身上。
不同于过去那些只会在利益面前沉默、在元怡姿受辱时装聋作哑的元家男人,这次来的元诗看起来冷冷淡淡,眉眼间竟与陈蘅之有几分相似。
“后续如果陈家对元怡姿女士的名誉作出任何不实指控,元家将保留追责权利。”
元诗直直望向屏幕里的陈启衍,声音不高,却没有半分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