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
陈蘅之垂眸,望着盛江南。
盛江南几乎是立刻便察觉到了陈蘅之气场细微的变化。她原本还是散漫而温柔的,人也带上了少见的松弛,可就在那两个字出口的下一秒,她周身的柔和被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渐渐苏醒的大小姐的矜贵。
果然,下一秒,陈蘅之稍稍推开了盛江南,她眼底深得像夜色下的海,声音也透着冷:“盛江南,你搞清楚。我没打算和你做朋友。”
盛江南愣在原地,想着要怎么解释才能让陈蘅之变回刚才温柔的模样。可潜意识里,却又对这样冷脸的她产生了极大的xing趣。
“盛江南。”
见她不说话,陈蘅之的脸色便又淡了一层。她往后退开些许,侧过身看着她,眉心也轻轻蹙了起来,那神情里有压着的不悦,也有一点不愿明说的失望。
“我才刚从一段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Hollis,从我十七岁认识你,到现在,我没有谈过一段正常、健康的恋爱。”
盛江南明知道陈蘅之会不高兴,但她还是压下了自己嘴角,装作正色的模样,认真地说道,“我想要去认识更多的人,想确定自己的心意。我想,你能够理解我的对吗?”
陈蘅之一时没有说话,她显然没想到盛江南会这样讲,眼神都微微静了一瞬。
盛江南看着她的神情,心里其实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却又舍不得就这样停下,忽然又开口:“易展和我说,她来接近我,是经过你的授意。”
陈蘅之的语气彻底地冷了下来,反问:“你也觉得是我让易展接近你,成为你女朋友的吗?”
“你不是这样的人。”
盛江南笑起来,看到陈蘅之的神色,忘调侃她,“她要是你的人,还敢成为我的女朋友,你肯定会从北城冲过来大耳刮子抽死她的。”
陈蘅之蹙着眉,没有说话。
“我知道不是你。但她的确经过了陈家的某人授意,刻意装成你性格那样来靠近我。陈蘅之,这是你没有处理好的事情。”
盛江南轻道。
“所以,你要去认识更多的人,与更多的人约会,目的就是为了惩罚我?”
陈蘅之反问。
风透过了窗户,传了过来,晚风落在身上带来了一丝凉意。
盛江南看着陈蘅之认真的眼神,有瞬间地坚持不住,但她还是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点头:“不是惩罚,只是我认为我有权利去认识更多的人。”
“这个因果关系并不成立。”
陈蘅之说道。
盛江南点头,她当然知道因果关系不成立,因为她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刻意地挑起陈蘅之的怒火。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下来,原本良好的气氛也冷凝了。盛江南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找补一下,可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就看到陈蘅之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忽然很轻地顶了一下腮,然后平静地开口:“你说得对。”
这次轮到盛江南怔愣了。
“的确,自你17岁,我19岁,我们相识。一直到现在,我的感情生活中,的确可以算得上是一片空白。”
陈蘅之的脸上摆出了重逢时候见到的那副温和又疏离的笑容,“我没有权利与资格去限制你与她人相识、交往。”
这话听起来好像很对,但仔细听着又有些不对劲,盛江南还不等反驳,就听到陈蘅之接着说:“我不会限制你去认识新人,同时也不会为你接下来的约会与其他进一步亲密行为设限。我们之间的床伴关系,可以在你找到‘合适’的伴侣后解除。”
“陈蘅之,你什么意思?”
盛江南越听越不对劲,她直视着陈蘅之,语气里已经有了压不住的急切。
“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赞同你的提议。”
陈蘅之声音淡淡,她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整个人好似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陈家大小姐,“你想要接触别人,我不发表任何意见。但同样的,我也保留自己去认识新人的权利。”
“毕竟,正如你所说的,我也没有谈过健康、正常的恋爱,我也应该去认识更多的人,去了解自己的心意。”
陈蘅之笑意浅浅,回道。
“你要和别人约会?!”
盛江南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我保留这个权利。”
陈蘅之说完,人已经站起了身。
玩脱了。
盛江南现在满脑子里面就这三个字。
眼见陈蘅之真的要离开,盛江南连忙起身抓住了她的手腕。
“盛江南。”
陈蘅之垂眸看向她抓着自己的手,语气淡得听不出波澜,“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盛江南轻轻咬了下唇角,站直了身子,看着面前的人。她原本满肚子的话,这一刻却像全堵在了喉咙口,最后说出口的,反而只是最没有出息的一句:“你生气了吗?”
“我没有。”
陈蘅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你新家的花束我会让保镖每三天过来送一次的。到时候你自己接收即可。”
怎么现在就变成了保镖来送花了?盛江南心头狂跳,她来不及斟酌,就已经开口:“不是说你帮我挑吗?”
陈蘅之的眼里有了些盛江南看不懂的情绪,她迟迟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慢慢将自己的手腕从她掌心里抽了出来。
冷脸的陈蘅之,让哪怕熟悉如盛江南也没办法轻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