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蘅之猜到了你会有这样的反应,她拜托了Eliz,让我来跟你聊一聊。”
齐简臻说道,“而我,就这样被Eliz卖了。”
盛江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不过说实话,”
齐简臻继续道,“我倒觉得,你其实不需要别人来开导。”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盛江南脸上,语气比刚才更平和了些:“你的野心,大家都看得到。你的能力,也没人会否认。能被陈总那种级别的人看中、用上,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你现在所谓的害怕和惶恐,说白了都是因为私情大过了你的野心。如果陈蘅之只是普通的强势甲方,你能被她看上和利用,我想你会觉得庆幸甚至愉悦。”
齐简臻嘴角勾了勾,露出了然的神态来,“你现在,是自尊心在作祟。”
“或者更直接一点,”
齐简臻看着她,“是你的自卑,让你开始不安。”
盛江南呼吸微微一顿,她想否认,却又发现自己根本否认不了。
齐简臻从盒子里又倒出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那股凉意让她本能地皱了皱眉,适应之后,她才重新开口:“不过我想,你会想明白的。”
夜风吹过,吹得盛江南肩头的发丝轻轻晃了下。她安静了很久,才忽然低声问:“Iris,你不会觉得我这样……是在走捷径吗?”
齐简臻听见这句话,先是一怔,随即很轻地笑了一声。她看着盛江南,毫不客气地怼道:“有捷径不走,你是傻x吗?”
盛江南被她骂得一愣。
她一直都知道齐简臻骂人凶,当年在她的项目组的时候,她曾亲眼看过她把李航骂得狗血淋头。可后来她位置越来越高,公众对她的印象也越来越好,就自然地忘记了她骂人的事情,没想到现在又经历了。
齐简臻看她那副怔住的样子,懒得再给她留情面,继续道:“你以为景晨当年找上我,是单纯看中了我的工作能力吗?”
盛江南下意识抬眼看她。
脑海里刚浮起一点乱七八糟的联想,就被齐简臻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少在那里乱想。”
齐简臻没好气地说,“景晨跟我家有私交。”
齐简臻说得很直白了,她能搭上景家,也不是靠着纯粹的能力、公平竞争,更不是自己赤手空拳地向上爬,她也利用了该用的资源。
这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干净的上升通道,资源、关系、时机、靠山乃至运气,哪一样不都是现实的一部分吗?
看着盛江南明悟的神态,齐简臻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不管你和陈总到底什么关系,也无所谓于你们怎么界定双方,但她对你来说,本身就是强势的资源。”
“先上桌再考虑其他。”
齐简臻的手机响了一声,她看到提示,主动向外走去,“自尊心?有个屁用。”
盛江南跟在齐简臻的身后,她嘴里的薄荷糖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凉意却顺着喉咙一路落进了心里。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脑袋混乱时想的东西,突然被人拨开了。
她为什么会惶恐?
还是陈蘅之之前骂她的,廉价的道德感在作祟。想要向上爬,却又觉得这样不好。一边明确地知道自己的野心和想要什么,一边又因为那是陈蘅之有意无意地递过来的,所以才会纠结。
可为什么要纠结呢?从一开始,她靠近陈蘅之,主动提出要做陈蘅之的情。人,不就是因为知道陈家大小姐有钱吗?现在的陈家大小姐,不仅有钱,还变得有权了,她又有什么可不安和害怕的呢?
齐简臻说得很对,资源就是资源,捷径就是捷径,有捷径不走,纯粹就是傻x。
如果她想要一辈子做个执行,抬头仰望别人,那就抱着自尊心过吧。但她想要的不是,她要站到最高的位置,让别人能够看到她。
夜风又吹过来一点。
伴随着回到包厢,盛江南眼底那点晦暗不明的情绪,终于一点点地沉了下去,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齐简臻看到她的反应,也笑了笑。
再次回到包房,陆仲希和路嘉欣都发现了盛江南的活跃,几人没有多言,继续投入酒局。
就在四人酒意正酣的时候,包厢的门再次被人打开。
门帘暂时挡住了人影,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深蓝色的裙摆。再往上,是标致的腰线,流畅又克制,不张扬却很难让人移开视线。
随着帘子被缓缓地掀开,一张漂亮的脸映入了眼帘。
陈蘅之出现了。
深蓝色的长裙并不是很隆重的款式,甚至可以算得上低调,可却被她衬托得十分出挑。深色本就压气场,偏她又生得白,肩颈线条完美,锁骨分明,长发柔顺地散落,耳边只点缀着一对很简单的钻石耳饰。
她脸上的妆容很淡,几乎看不出妆感,可越是素雅越显得她眉眼精致得过分。
这就是陈蘅之,她站在那里,不需要做什么,包厢内的光就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比起17岁的动人,如今的陈蘅之变得更加成熟。
成熟女人的风采,根本不是靠珠宝和排场堆砌出来的。
盛江南手里的酒杯几乎要握不稳,她见过各种各样的模样,穿西装的、穿短裙的,卸了妆的、洗过澡的、疲惫的、明艳的。可在这一刻,她还是心脏怦怦乱跳。
想要吻上去,想要更多。
陈蘅之的目光在其余三人脸上扫过,最后才落在盛江南的身上。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她不动声色地嗔了一下,随后她唇角微微弯起,语气平和,带着一点台屿人特有的、松松软软的尾音开口:“大家晚上好。”
她往里走了两步,裙摆在灯下轻轻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