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展的脸色骤变,几乎下意识地就想朝她走过来。
盛江南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易展,眼神中满是陌生。
路嘉欣也看到了盛江南,她先是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可当她的视线在盛江南和易展之间来回扫过,看清盛江南的神情以后,脸上的血色也一下子褪了下来。
“路总,我今天才知道,你的太太是易展。”
盛江南看着路嘉欣,声音冷静。
“Eleanor……”
易展看向路嘉欣,又仓皇地看向盛江南,嗓音发哑,“Sybil,你听我……”
“你别叫我名字。”
盛江南打断她,语气极冷,“我觉得脏。”
说完这句,她便把目光从易展的身上移开了,像是多看一眼都嫌脏。
风夹着雨丝吹进来,打在她裸露的背上。她今晚穿的是露背长裙,此刻被夜风一吹,冷意便顺着皮肤一路爬上来,钻进骨头缝里。她闭了闭眼,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吃力。
下一秒,她感觉到陈蘅之的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腕。
盛江南低下头,看见了那只在雨夜里依旧干净、漂亮得近乎过分的手。指骨修长,肤色冷白,连落在她手腕上的动作,都带着独属于她的感觉。
她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才慢慢抬起眼。
陈蘅之就站在廊下,她的裙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长发也被雨气微微打湿。刚才眼底的恶劣,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褪去,只剩下了盛江南最熟悉的温柔。她静静地望着她,神情色和,甚至透着温柔。
分明这个人坏透了,分明她就是故意让盛江南看到这一幕,可在这一刻,盛江南却感觉到,她才是唯一温柔的、真实地对待她的人。
盛江南看着她,喉咙发哑,低声问:“陈总,我现在可以走了吗?你的好戏……看完了吗?”
陈蘅之看着她,没有立刻回话。她的眉目一点点淡了下来,眼神也更沉静了些。过了片刻,她终究还是伸出手,握住了盛江南的手。
从来都是温热的掌心,此刻却是那样的冰冷。
盛江南没有挣扎,任由陈蘅之牵着,与她一道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雨声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车窗上不断滑落的水痕。车内灯光昏暗,空气里有很淡的皮革味和陈蘅之身上的雪松香,混在一起。
车子缓缓驶离会所。
盛江南靠在后座,闭上眼的瞬间,脑海里却忽然闪过来时Elizabeth看她的那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意味深长的一眼,她好像早就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
她睫毛轻轻一颤,最终还是睁开了眼,淡问:“这场闹剧,都有谁在配合你?”
陈蘅之偏过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盛江南也不等她回答,只是顺着自己的猜测,一句一句往下说:“陆仲希是你的幕僚长,她肯定是知道的。Elizabeth意味深长的样子,想必她也清楚。齐简臻呢?齐简臻是不是也知道?”
车窗外,港城的雨夜向后退去,霓虹被水光晕开,像一片片破碎的色块。车里却很静,静得连两人的呼吸都显得过分清楚。
“我和路嘉欣。”
盛江南盯着陈蘅之,终于还是把那句最难堪的话问了出来,“在你们眼里,是玩物吗?”
不久前她才说服自己,自尊心没有用,可现在陈蘅之就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她吗?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陈蘅之看着她,神情在昏暗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叫人看不清她此刻到底是什么心绪。过了片刻,她轻轻抿了下唇,终于开口:“阿仲和Eliz,的确知情。这家会所,Eliz有股份。你们的包厢是我安排的,易展的包厢,也是我安排的。就是这个初恋,也是我找出来的。”
盛江南的指尖一点点攥紧。
陈蘅之却仍旧看着前方,目光落在车窗外连绵的雨丝上。雨好像有了停下来的趋势,天边暗色的云层也微微松动了一点。
“你清楚的。”
她说,“我对玩弄别人没有兴趣,我只是让你们看清了她而已。”
她静静看着外面,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转过头来,看向盛江南,眸色深得像一潭夜色里的水。她低声问:“Sybi,你现在,是觉得羞辱吗?”
“是。”
盛江南看着她,声音里终于带了点压不住的急促,“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介入了易展和路嘉欣的婚姻。难道我不该觉得羞辱吗?”
“这就觉得羞辱吗?”
陈蘅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盛江南一怔,下一秒,她就听见陈蘅之继续说道:“那我介入你和易展的恋情的时候,你觉得我是怎样的心情?”
第96章万恶的资本家15。0
96。
盛江南的呼吸猛地一滞。她看着陈蘅之,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一句话。
车内安静的厉害,雨刷一下下地刮过挡风玻璃,将外面的霓虹与雨水一柄扯碎,又在下一秒重新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斑斓的色块从两人身上掠过,忽明忽暗。
陈蘅之坐在她的身侧,脸半明半暗,刚才唇角的冷笑很快地淡了下去,只剩下她一贯冷静的平和。
盛江南被她噎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难道我说道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