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到“风格”
本身。相比之下,去装饰化、干净克制的形象,反而更容易让对方放下防备。
为此,盛江南的衣柜中大多数都是些深色的西装与真丝衬衫,配饰少之又少。
今天的领带,也是她无意中从行李箱的隔层翻出来的。
她头发吹到半干,柔顺地垂在身后,脸上只化了很淡的妆,唇色也偏浅,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与白日里干练与冷静截然不同的清冷感。
也许是太久没有这样上楼“偷。情”
,也许是心里隐隐期待着陈蘅之所谓的“惩罚”
,又也许,是她始终惦记着陆仲希忽然出现这件事。她一路走得很快,直到站到门前,呼吸都还没有彻底平复,衬衫领口之下,胸口还微微起伏着。
其实,她在房间已经磨蹭了很久。
洗澡、吹头发、换衣服、站在镜子前看自己。她原本拿起的是那条墨绿色长裙,可看了很久,还是放了回去,转而换上西装。可穿好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像是马上要去见客户开会,于是鬼使神差地系上了领带。系上之后又觉得不对,拆下来,重新系上,再拆下来。来来回回折腾了几次,到最后,她自己都懒得再与自己较劲,索性就这样出了门。
盛江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穿。
可既来之则安之。
盛江南抿了下唇,抬起手,屈指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得很快,像是陈蘅之就站在门边等待一样。她站在门边,抬起了眼。
陈蘅之显然也洗过澡了,身上只穿着一件很宽松的墨蓝色衬衫,长度堪堪遮到大腿根,露出下面两条笔直白皙的长腿。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解开了三颗扣子,大片冷白的肌肤就那样毫无遮掩地露出来。她的发尾还带着一点潮湿,零零散散地落在肩头。脸上的妆已经卸干净了,眉眼比白日里看起来更冷淡些,眼底那层没遮住的乌青也愈发明显。
陈蘅之整个人透着疲惫。
她多久没有睡好觉了?盛江南忍不住心中问。
可饶是如此,陈蘅之还是漂亮得过分。
房间内的灯光一如既往的昏暗,只留着客厅角落的落地灯与沙发旁的一盏阅读灯。暖色的灯光铺散下来,将陈蘅之身后的空间照得多了几分温柔。
茶几上放着几个药盒和玻璃杯,一旁的书桌上还摊着几份文件。窗帘没有拉严,维港的夜景就这样透过缝隙钻了进来。空气中是浓郁的武粤东方的香氛气息,混着淡淡的雪松味。
陈蘅之看着盛江南,目光先是落在了她的脸上,然后慢慢地向下,最终在她的领带上停了两秒,她侧身让开。
盛江南却没有立刻进去。
她站在门口,目光也一点点地从陈蘅之的脸上向下滑动,看着对方大开的领口,看到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看见她左腿上明显的瘢痕。
陈蘅之察觉到她的视线,眼睛轻轻地眨了下。
“怎么?”
她声音淡淡的,尾音里却带着一点慵懒,“以为里面还有别人?这段时间,除了你,我没和任何人有过亲密接触。”
盛江南听得耳根微微一热,偏偏脸上还装得若无其事。她抬脚走进去,一边走一边把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抬手递给了她,说道:“你穿太少了。”
陈蘅之低头看了看她递过来的外套,没想到她进门第一句会是这个,眼底极轻地掠过一丝怔然。很快,她又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接过来,随意地披在了自己肩上。
门在二人身后轻轻地合上了,发出“咔哒”
一声。
盛江南站在玄关处,没有继续往里面走。她低头把手机调整到静音,放在一旁,而后缓缓地松开了衬衫的袖口。
“陈蘅之。”
她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陈蘅之,淡淡地叫着对方的名字。
陈蘅之自然地回过身,望着盛江南。
“陆仲希为什么会出现?”
盛江南直接问。
陈蘅之像是早料到她会问这个,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她倚在书桌边,一只手随意地扶上后颈,指尖在上面轻轻按了按,语气平静:“阿仲是我的幕僚长。和颐医疗的项目马上就要路演了,她是我这边的特别授权代表。”
她顿了一下,看着盛江南,又补了一句:“Sybil,阿仲是我很信任的人。”
信任?
盛江南皱了皱眉,想要问陈蘅之到底信任的人有哪些?但很快忍住,她将表情掩盖过去,问:“她完全代表着你的立场是吗?”
“是。”
陈蘅之回答得很快,也很干脆。
盛江南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眼神一点点冷下来,语气里也终于带出了一丝压不住的讥诮:“你倒是一如既往地信任她。”
其实在给陈蘅之打电话通风报信时,她就已经隐约猜到,等她回到港城,和颐医疗项目组里的人会再有变动。她以为最坏也不过是陈菽之离场,或者左崇回来得更强势一点。却怎么都没想到,陈蘅之竟然把陆仲希换了上来。
左崇已经是个很难缠的人了,她不卖陈菽之面子,却至少还顾及着对方的身份,认真地推进项目。然而陆仲希不一样,她的职级更高,话语权更重,手段也是出了名的铁血。这样的人一旦进场,和颐医疗的项目走向会变成什么样?
不过是和颐旗下的一个不大的项目,怎么就能出现这么多牛鬼蛇神的?
陈蘅之看着她,没有反驳。她只是又向前走了一步,眼神依旧平静,声音也依旧沉稳:“Sybil,她是最早选择我的人。我没有理由不相信她。”
盛江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手指在袖口边轻轻捻了一下。她不说话时,神情会显得格外冷,隐约中露出几分还是盛家大小姐的淡漠。
“我知道你还在介意四年前她去新约克找你的事。”
陈蘅之继续往前,语气没有半点强硬。她舔了下嘴唇,像是斟酌了一瞬,才低声道,“但江南,那件事和今天的项目没有关系。你是投行方负责人,你一定要保持好自己的独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