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影,此时正静静地立在阳光的边缘。
陈蘅之面色沉静,看不出半点在陵园时的默然。她看到盛江南,眼眸里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温柔的涟漪。
她缓缓勾起唇角,声音温和:“Sybil。”
第72章越界的牛马13。0
72。
“Sybil。”
陈蘅之站在落客区,站在日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轻轻地叫了盛江南一声。
盛江南一路疾走带来的慌乱,几乎在这一瞬间就被按住了。连带着那点藏得很深的焦躁,也轻易地被她这一声所抚平。
她停在台阶上,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
盛江南根本没想到陈蘅之今天就回来,那天通电话的时候,分明说是1号回来港城的。她刚才瞥了眼手机上的日期,确认了下,的确不是1号,这才重新抬眸,望向眼前的的人。
陈蘅之站在明亮的天光下,依旧光彩动人,空气中漂浮过来的,依旧是她的雪松气息。
这时候,盛江南才真正的确定。
陈蘅之真的回来了。
港城今天的天气极好,午后的阳光更是明亮得近乎晃眼。陈蘅之此刻被阳光一照,整个人都泛着一层薄薄的光。车流从她的身后呼啸而过,风卷起她耳边的几率碎发,轻轻地擦过她的脸颊。
中寰一如既往的繁华喧闹,车声、人声、不远处的施工声。全都混在一起。可现在,那些声音却都好似远离了。盛江南的眼里,只剩下了站在台阶下的陈蘅之。
刚才的手机新闻上,陈蘅之还站在北城的陵园里。她穿着一袭黑色长裙,站在一群黑伞与白花之间,神情冷淡,脊背挺直,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与肃杀。
可现在,不过十几个小时后,她竟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眼前。站在港城亮得过分的天光里,站在离她只有几步远的地方。
陈蘅之的眉眼柔和,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很多很多年前,她从外地出差回来,在冬日的新约克,站在JPM门口的街头,静静地等着她的模样。
盛江南的手还握着手机,指尖却一点点地松了下来。她本来想要笑一下的,可望着陈蘅之平静又温柔的面容,鼻尖却忍不住泛起了一阵说不出的酸意。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陈蘅之的妈妈都去世20年了,为什么自己会为她感到难过。可她的难过是那样的真实,无法隐藏。
陈蘅之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盛江南。她今天穿得很简单,针织短袖配牛仔裤,头发半挽着,唇边带着一点很淡的笑。这样的打扮削弱了她平日里的距离感,反倒显出几分近乎温婉的柔和来。
这个人昨天还在祭奠自己的母亲,今天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了。
她是怎样迅速地将自己的情绪整理好的?又或者说,过去这些年,她每一次从北城回来,都是怎样压抑情绪,才能表现出若无其事来?
盛江南的目光仔细地盯着陈蘅之,想要确认她到底好不好。是否和下雨天忍痛那样,忍耐着自己的情绪。然而这样的距离,是看不出什么的,尤其在眼前人是十分擅长伪装的陈蘅之。
盛江南终于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陈蘅之站在原地,任由她的目光从上到下地落在自己身上。盛江南看见了她眼底没遮干净的淡淡乌青,也看见了她唇边那点温和却明显带着疲惫的笑意。
看着这一幕,盛江南忽然就有些说不出话来。
本来冲出来的时候,做好准备给陈蘅之打电话的时候,她心里有一大堆的话想要说的。想问她还好不好,想要问她还痛不痛,想要问她,她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可她没想到陈蘅之回来,更没想到,她在看到她的瞬间,什么都问不出来了。盛江南的喉咙轻轻地动了下,声音有些低地问:“你怎么……”
“什么怎么?”
陈蘅之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盛江南抿了下唇,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她想要靠近她,却又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不爱与人近亲的陈总,超过社交距离不太好。最终,她只能握紧自己的手机,垂眸看着陈蘅之的手腕,轻道:“不是说明天回来港城吗?”
“北城天气太差了。”
陈蘅之说。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落在盛江南脸上。那视线算不上灼热,甚至称得上平静,却还是无端让盛江南耳根一点点热了起来。
盛江南抬眸看她,想从她脸上看出这句话下究竟藏着什么情绪。可一抬头,就撞进了她那双带着淡淡笑意的眼。
北城最近在雨季,难道港城就不是吗?这两个地方,午后都会有短时雷雨。
她说天气不好,哪里是在嫌天气不好。
“看你很着急地走出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陈蘅之的目光始终落在盛江南脸上,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幻,视线慢慢地落在她手上的手机上,轻问。
盛江南呼吸微微一顿,她抬眸迎上她的目光。两个人四目相对的时候,她清晰地从陈蘅之眼里看见了那点不加掩饰的笑意。
“本来以为会有什么事。”
盛江南挺直了背,语气也跟着平静下来,近乎挑明一般地回道,“现在看来,对方没有大碍。”
陈蘅之唇角轻轻勾了勾,慢条斯理地说:“也有可能,对方比你想的还要冷血无情。”
“不要胡说八道。”
盛江南瞪了她一眼。
这一眼根本没有多少威慑力,反而因为对陈蘅之的心疼,而显出了一种近乎嗔怪的意味来。
陈蘅之看着她,眼底的笑终于更明显了一些。她没有再继续逗她,只是抬起手,很自然地替盛江南将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拨到了耳后。
盛江南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陈蘅之微凉的指尖擦过她耳侧与脸颊,她清晰地感觉到很轻却很磨人的麻意。那点麻意顺着皮肤一路往里钻,悄无声息地窜进心口,把她这几日绷得很紧的神经一下子拨乱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蘅之,眼神一点一点地变了。
陈蘅之就站在她身前,近得几乎能数清她眼睫投下的影子。她看清楚地看见盛江南那双原本还算克制平静的眼睛里,慢慢浮上来一点不能宣之于口,却又昭然若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