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不动声色,盛江南的心脏就跳得越乱,连带着呼吸都跟着发紧、可她还是不退,甚至微微抬起下巴,做出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
她当然知道陈蘅之不会害她。可她也看明白了陈蘅之的处境,越大的家族,越没有自由。陈蘅之从来不只是她自己,她背后站着的是盘根错节的人,是一层叠一层的利益、派系与算计,是太多眼下的盛江南根本还看不见、也碰不到的东西。
陈菽之的妄图上位,陆仲希的突然出现,以及陈蘅之接二连三的提醒,全部都是告诫。
盛江南什么都知道,可她同样知道,如果不踩上和颐医疗这一阵风,她还要再熬很多年,做很多很多项目,才有资格真正走到那些掌握话语权的人身边。
有捷径不走的人是傻子。
所以哪怕是在两个人过分旖旎的时刻,顶着乱得不成样子的呼吸,她还是想从陈蘅之口中,听到一点妥协。
“我不会主动对利益无关方出手。”
陈蘅之看出了她的意图,终于淡淡开口。
“不会主动出手,”
盛江南抬眸,再一次迎上她的目光,“但可能会被波及,是吗?”
陈蘅之没有回答。她只是把那截领带又往自己掌心里绕了一圈,忽然一收,轻轻往上一提。
盛江南猝不及防,被迫仰起了脸,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她可以清楚地看见陈蘅之眼睫下投落的阴影,近到她能感受到她呼吸里那点极淡的热,先是擦过她的唇边,又慢慢落在她下颌上。
“盛江南。”
陈蘅之垂眸看着她,声音低得发哑,“不作死才不会死。想要向上爬,也需要分清时机。”
她停了一下,眼底那点冷意终于慢慢露出来,道:“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照拂无关人员。”
陈蘅之话说得冷淡,却偏偏是贴着她的唇瓣说出来的。盛江南被她钓得心跳发乱,眼里都泛起湿意了,但还强忍着,只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
“无关人员?”
她盯着她,语气带着一点不知死活的讥诮,“你说的是我吗?”
她清楚陈蘅之最烦她在这种时候还要嘴硬,但还在继续说:“我这个‘无关人员’,刚才的舌。头还在你的…”
她话没说完,就被陈蘅之一个极冷的眼神截住了。陈蘅之的一眼沉下来,几乎有种叫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盛江南的性癖就这样被满足了一下,她见好就收,唇角一挑,眼底却全是藏不住的恶劣。她就那样看着她,好像是欣赏陈蘅之此刻压着火气却又不真正发作的样子。
陈蘅之看了她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她俯下身,唇几乎贴到了盛江南耳边,却迟迟没有真正碰上,只让那点若即若离的热气一点点压下来,磨得人头骨发麻。
“盛江南,你真觉得掺和进来是什么好事吗?”
陈蘅之轻声问。
这话问得盛江南忍不住笑出了声。
如果说陈蘅之只会在床上露出那种近乎轻蔑的、看垃圾一样的神情,那么盛江南也只有在床上,才会把自己骨子里那点恶劣、那点见缝插针的野心,全都不遮掩地展露出来。
她玩味地瞧着面前的陈蘅之,哪怕双手被缚着,哪怕姿势称得上被动,她还是凭借着可怕的核心力量,硬生生抬起上身,勉强地贴近了陈蘅之,迎上了她的呼吸。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唇,喉咙轻轻动了一下,极力忍着没真的亲上去,眼底却已经烧得发亮。
“陈蘅之,我都把自己送上门给你睡了。”
盛江南低低地笑着,“你总该给我点好处,不是吗?”
陈蘅之眸色深深,她没有回应,甚至连姿势都没动一下,整个人又变回了平日的那汪沉静的深潭。
盛江南盯着她,又往前凑了一点。她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狼狈,被绑着手,呼吸发乱,长发散着,身为下位者却在奢求。
可她就是要说。
“甲方和乙方之间,”
她看着她,眼底那点野心终于一点点露了出来,“总要有点利益输送,才对得起你我这样‘坦诚相待’,不是吗?”
“我十八岁的时候,想要顺利毕业,想维持住自己优渥的生活,所以把自己送到了你的床上。”
盛江南看着她,声音低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现在我做出同样的选择,也很正常,不是吗?”
盛江南一直都是这样子的人,她看着乖巧敏感又脆弱,可只有陈蘅之知道,她骨头其实硬得很,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弄的金丝雀。
陈蘅之缓慢地眨了眨眼,她看着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若不是她的手已经不知何时掐上了盛江南的脖颈,那这副姿态,几乎会让人误以为此刻的她们有多和谐、多亲密。
她垂眸,唇角轻轻勾起:“可我不需要你。”
“你会需要我的。”
盛江南轻声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陈蘅之,你一定会需要我的。”
说完,她终于没再忍,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第79章野心家牛马1。0
79。
活了三十二年的陈蘅之,真切地想要过什么吗?
盛江南想,也许没有。至少,在她认识对方的这十几年里,陈蘅之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把自己的“想要”
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的人。她没有显而易见的偏好,没有让人一眼看穿的软肋,更没有什么能够被拿来讨好、诱哄、交换的东西。
她把自己的一切藏得极好,非要说的话,有点像是高透的冰。看起来漂亮、坚硬,似是一眼就能看到所有,可当你试图看清冰层下的内核时,却只能看见自己被折射得变形的影子。
对外界而言,陈蘅之一直是神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