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缓缓上行的过程中,她拨通了左崇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
她开门见山。
“在23楼会议室。”
左崇立刻回,“怎么了,陈总?”
“下来。”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电梯内的楼层数字,“去要一张盛江南的房卡。”
“好的。”
左崇没多问,“我马上去前台。”
陈蘅之已经从和颐医疗项目撤出。作为前甲方代表,她不能堂而皇之去敲盛江南的房门。规矩在这种时候显得无比讨厌,却又不能不顾。
电梯门在25楼开合一次,她站在楼梯口阴影里。没一会儿,左崇几乎是小跑冲进来,呼吸微乱,手里紧捏着一张房卡。
“陈总。”
她把房卡和帽子递过去,压低声音,“我刚刚给盛总打电话,不通。克洛伊那边也说,从中午以后就没再收到她的任何回复。”
“知道了。”
陈蘅之接过房卡,指尖轻轻敲了敲卡片边缘。转身走下楼梯,到了23楼,她戴上棒球帽,压低檐沿,遮住大半张脸。
走廊地毯掩盖了她的脚步声,一个房号一个房号过去,直到在盛江南的房间门口停下。快速地刷卡,陈蘅之进入了盛江南的房间。
盛江南的套房和她那间武粤套房不一样,面积小了许多,也没有那么多精致的摆设。走进去的瞬间,空调冷气、浓郁咖啡味与盛江南身上熟悉的味道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客厅书桌上的电脑亮着,招股书草稿摊在桌面上,便利贴贴得到处都是。咖啡杯没来得及收,杯壁上挂着一层浅浅的咖啡渍。
她没多看这凌乱的一幕,绕过客厅,推开卧室门。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心口骤然一紧。
夕阳的余晖透过薄纱映了进来,将室内照出一圈橘色的光晕。盛江南整个人趴在床上,被子在她的身下,脊背一层薄汗,在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陈蘅之心头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几乎是半跪在床边,一把把人从床上捞起来。
手臂刚一触到肌肤,她就感觉到了情况有多不对。
盛江南的肌肤滚烫,她的体温低,寻常时摸盛江南也觉得她热热的,可那时候的她没有现在这么烫。
她眉心微蹙,将盛江南搂在怀里,掏出手机给左崇打电话:“Sybil发烧了,你安排下。”
怀里的盛江南显然不舒服。
她眉头紧紧地皱着,眼角满是湿意,仔细看去还能够看到泪痕,她的表情是一种罕见的痛苦,好似想要逃避什么。她迷迷糊糊地摇头,像是想要从什么看不见的梦魇中挣脱出来。
眼看她在自己怀里动起来,陈蘅之立刻收紧手臂,掌心扣住她肩膀,防止她下滑。她的掌心微凉,指尖沿着盛江南脸颊轻轻抚过去,声音低得像贴着耳朵在讲话:“盛江南……醒一醒。”
盛江南并没有立刻睁眼。她的睫毛轻微颤动,眼皮像被什么压着,在梦魇与现实之间晃来晃去。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听不出说了什么,却透着痛苦。
陈蘅之盯着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在扩散。18岁的时候,盛江南在目睹她父兄死亡后,很长一段时间都睡不好,回塔桥后,那样的气候里,她几次生病发烧,都是现在这样,身体滚烫,神智不清,怎么叫都叫不醒。
她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她的额边,一只手搭上她滚烫的额头,掌心被热得发胀,再度低声:“江南,醒醒。”
许是她的呼唤有用,也许是她的手掌太凉,盛江南终于从梦里睁开眼。
那双平日里清亮得几乎能映出人影的黝黑色瞳孔此刻被高烧熏得有些浑浊,她的眼神晃了晃,像是花了好大力气才意识到此刻是现实。
她茫然扫过室内,目光一点点落到抱着她的人身上。
她眨了一下眼。
视线落在陈蘅之的脸上。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看着陈蘅之了,用着这种明显的、带着眷恋的目光,直视着陈蘅之。
陈蘅之与她对视,喉咙像被什么轻轻卡了一下。她抬手,指尖从她乱成一团的发丝间穿过去,顺着发尾一路抚到她的鬓角,把几缕黏在额头上的汗湿碎发轻轻拨开。
“看清楚没有?”
她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平常一样淡定,“我是陈蘅之。”
盛江南一瞬不瞬地盯着陈蘅之,好似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陈蘅之没有躲,甚至微微俯下身,缩短两人之间本就不多的距离,让她可以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呼吸、自己的体温,让她确信,她的确在这里。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发尾被什么轻轻勾住。
那是盛江南的手,她手指虚虚地抬起来,抓住了她一缕垂下来的长发。
“蘅之…”
她的声音轻柔而破碎,与过往的一切重叠在了一起。
她不再是前几天那个面目可憎、精致利己的Sybil盛,她短暂地回到了那个属于她的、可爱、动人、聪颖又能干的盛江南。
“我在。”
陈蘅之自己都没察觉,她的声音已经不自觉的软了几分。她把人从自己怀里稍稍托起,让盛江南半靠在自己胸前,腾出一只手轻轻垫在她后颈,稳住她晃荡的脑袋,“要去医院吗?你现在烧得很厉害。”
盛江南头疼得嗡嗡作响,听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