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她也不看她怎么反应,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重新连上会议。她没有戴耳机,也没有刻意避讳什么,让会议内容清清楚楚地落进房间里。
盛江南半倚在一旁,听着对面的讨论,再抬眸看了一眼电脑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以及她不时冷淡开口的语气,这才真切意识到,医疗对陈蘅之来说,真的只是她名下资产中不那么重要的一块。
至少,比起此刻进行中的和颐通信大型并购,医疗显然不值得她浪费太多情绪。
陈蘅之早已经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会被家里,一夜之间撤掉所有职务的,没有实权的大小姐了。
手机上没有新的邮件,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消息弹出来。
盛江南有些无聊,视线在套房里随意打量了一圈。走到窗边,她注意到小圆桌上摆着一个药瓶。
她走过去,随手拿起,标签上印着的是维氏制药出品的强效止痛药。
她盯着药名看了几秒,眉心微微拧起。
陈蘅之那边的会议已经结束,她一边朝这边走,一边随手解开衬衫扣子,隐约展露出内里的风光。余光扫到盛江南手里的药瓶,她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盛总什么时候手这么不干净了?”
“你来月经了?”
盛江南转过身,开口就问。
除了痛经,她一时想不到陈蘅之为什么要吃止痛药,而且还是这种强效的。
“怎么?”
陈蘅之没有正面回答,唇角却勾起一点讥诮,“我要是来了月经,你就打算掉头走人,是吗?”
许是刚从会议上下来,陈蘅之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姿态与气势,实在明显。不久前盛江南还说乙方得有自我修养,可此刻那份修养就被她忘到了巴西利亚。
她上前半步,抬眼看着陈蘅之,声音不自觉冷下来:“不然呢?”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陈蘅之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甚至抬手朝门口比了比,一副“远走不送”
的模样。
“陈蘅之。”
盛江南沉了沉眸,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火气,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我明白了。”
陈蘅之轻笑一声,眼底的冷意却一点不掩饰,“哪怕我来月经,你也可以做0,是这个意思吗?还是说,就算我来月经,你也非上我不可?”
“你今天怎么回事?”
就算盛江南是个傻子,她也看出来陈蘅之今天的不对劲,但她不明白,她怎么了。
“我怎么了吗?”
陈蘅之反问,语气淡得要命。
陈蘅之站在原地,上半身展露出大片肌肤。室内的空调温度不高,虽然不知道她因为什么吃止痛药,但若是着凉肯定是不好的。
盛江南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走过去,把自己带来的那件西装外套披到她肩上,语气软了几分:“陈总,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我已经不是和颐医疗项目的负责人了,你没必要叫我陈总。”
陈蘅之瞥了眼盛江南为自己披上西装的动作,说道。
提到和颐医疗的项目,盛江南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出声:“你为什么要退出这个项目?”
就知道盛江南今晚过来不会纯粹,陈蘅之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她坐到一侧的沙发上,淡声回应:“医疗只是我名下的一个产业,董事局让我撤出,那我就撤出。”
“你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
盛江南盯着她,“为什么要主动退出?”
“谁告诉你我是主动退出的?”
陈蘅之身子向后一靠,姿态看起来十分轻松,“盛总这些年还学会臆测甲方的想法了吗?”
“我不需要臆测你的想法,我有脑子。三小姐明显是被你推出来的幌子,现在做主的左崇是你的助理。”
盛江南毫不理会陈蘅之的冷言冷语,继续说道。
陈蘅之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陈蘅之,你不会是为了我退出这个项目的吧?”
盛江南终于还是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声。
陈蘅之一点点撤出这个项目,就是从陈荀之在饭局上言明两个人关系开始。盛江南不愿自作多情,但陈蘅之撤出的原因,她始终觉得与自己有关。
陈蘅之听到这话,手指轻轻在沙发扶手敲了两下,这是她下意识的动作,却是她每次烦躁时才有的举动。
“为什么?”
这个反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盛江南顺势在她身侧坐下,再追问了一句。
“盛总想多了。”
陈蘅之淡声否认,“我退出有我自己的盘算。我不会为了我的床。伴‘之一’就舍弃自己手里的话语权。”
盛江南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仍旧不太信。
陈蘅之被她看得有些烦,眼底隐隐浮起几分不耐。她起身,不再给她靠近自己的机会:“我今天不想和你做,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