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眼中含泪:“珩儿提到世子的时候,眼里很欢喜……”
没有很多的理由,多少个深思熟虑的夜晚,黛玉都会想到林珩提到周肇的眼神。小时候是依赖,是肆无忌惮;长大后是雀跃欢喜,是不舍担忧。
想到那样的眼睛,黛玉前就说不出一个“不”
字来。
“玉儿很疼弟弟啊……”
林如海说。
“父亲,珩儿吃了很多苦,他一直很乖,若他当真想要,父亲……”
黛玉的话没说完,林如海就抬手阻止了她。他起身背对着女儿说:
“珩儿小时候七灾八难,我去给他批命,道士和我说,留住这个孩子很难。若实在舍不下这场缘分,日后有了不顺心的事,千万不要忘了求告时的初心。我最近,常常想起这些话。”
黛玉张口欲言,林如海摇头接着说:“我那时想过,他或许蛮愚不通文章,或许蠢笨不堪教化,也说不准会在我看管不到的地方走上歧路,或是遭遇常人难忍的伤痛、磨难。我想了很多,忧心忡忡。
可就这么一年年的,我看着他渐渐长大,担心的事都没有生。他长得太好了,好到让我在他十五岁的关口日夜难安。若不能娶妻生子就是老道说的不如意事,我想,我该是感谢上苍的。”
黛玉的眼泪倏然落下,她颤抖着喊:“父亲……”
林如海回身,眼角也有些湿润,他长叹一声:“世事本难全,我当初所求,不过平安二字。”
黛玉当时太受震动,没意识到父亲什么都没承诺。等她想起来再去问时,林如海已经换了一种语调:
“以后的事都说不准呢,你弟弟心不定,你见他有什么东西是一直喜欢的?周将军且回不来呢,等他回来时,那小兔崽子说不定都改主意了。”
黛玉一时怔住,半晌不知说什么。晚上归家,她才抓了张文端问:“父亲说周将军一时半刻回不来,南疆不是捷报频传吗,怎么朝廷没有收兵的打算吗?”
张文端靠到她身边,半眯着眼睛说:“真真行事低劣,先是俘虏南安郡王,迫使他与真真女子婚配,将大雍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后又让他阵前劝降,父子对阵,有伤人和。
年前放回郡王,明着是向朝廷、周将军示好,其实是阳谋离间。南安郡王所为,朝廷就是按叛国处置也无过错,偏偏周将军军前效力,力挽狂澜。
对这个人的处置,轻了,难服众怒,也不能警示后来人;重了,恐怕周将军心有不平啊。”
“可是我听说,周将军和其父关系……”
“那是没有根据的谣传,大面上,那就是他的父亲。扯远了,反正皇上震怒,暂时没处理南安郡王,但要求周将军一战到底,以彰国威。”
这个“到底”
,到底何为底,皇上是没说的。
黛玉明白父亲的意思了,给林珩和周将军的第一道考验,不是世俗伦理,而是时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o章协商
林珩十六岁的生辰宴办得很热闹,林如海做主,替他邀请了好些世家子弟来一同庆贺。
一般来说,男子二十岁及冠,十六岁不大不小的,不会大办。林家此举让众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想着林珩大病初愈,林家怜惜这个独子也是有的。所以都打了自家年纪相仿的子侄,欢欢喜喜来凑趣。
对林珩本人来说,这就是他老爹突然觉醒了溺爱血脉,喊了一大堆人来陪他玩。别说,他真挺高兴的。姐姐随姐夫外放后,家里只剩他一人养身体。
林如海公务繁忙,每日最多陪他用两顿饭,剩下的时间,林珩就得自己消磨。睡久了,人是会烦的。
无事可干的时候,林珩就给南边写长信,或者反复读周肇的信。日子久了,他都快写出闺怨诗了。这时候能交些朋友,实在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