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知道他要问什么,林家几代单传,阿肇的家人也都不亲。冯紫英一直劝他们各自成亲的,这样的例子有,反正不影响他们继续来往,还能堵住悠悠众口。
“我和父亲坦白了。”
林珩语不惊人死不休。
冯紫英一口茶喷了出来,他慌忙起身整理衣服,手忙脚乱地问:“你没把林大人气出个好歹吧?”
林珩也有些担心:“你瞧我爹爹的样子,他像气坏了吗?”
冯紫英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
林珩点头:“我不是随便说的,这次和阿肇分开,我一直在自责难过。后来回过神,就觉得爹爹有些怪,嗯……异常平静的那种怪,他也没深究我为什么难过。”
“然后呢?”
冯紫英追问。
林珩看着帐顶说:“然后我就坦白了,说我不成亲,我只喜欢阿肇,要和他在一起。”
冯紫英缓缓竖起了大拇指:“对你,我算是刮目相看了。世叔后来说什么没有?”
“爹爹和姐姐什么都没说,只叫我好好养身体,不要胡思乱想。冯大哥,你说这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冯紫英不懂什么暴风雨前的宁静,不过他大概懂了林珩的意思。他现在病着,林大人有可能忍住了没作,以后的事,就不好说了。
“你给阿肇写信,没事吧?”
冯紫英问。
林珩:“没事。”
冯紫英不欲让林珩过于忧虑,他擦擦脑门上的汗说:“那就好,走一步算一步吧。说不定之后你俩先变了心思呢,你歇歇吧,说了这一程子话,我看你的眼神都眩。”
林珩的确累了,他嘟囔了几句,还不等冯紫英离开,人就睡着了。
那毒药对他身体的摧残很大,哪怕遍寻名医,精心照料,林珩也还有漫长的恢复期。
冯紫英离开暖阁,被冷风一吹,头脑清醒了不少。下人来请他去书房见林如海,冯紫英莫名心里有些虚。
给自己鼓了好几回气,他才踏进了林如海书房,拱着手笑呼:“世叔安好。”
林如海客气地请他坐下,冯紫英一坐下,就现侧面正对林如海书桌的方向挂着一副字。
冯紫英定睛一看,字写的很讲究但笔力虚,端端正正的三个“莫生气”
。是林珩的手笔。
冯紫英:……
“咳,我父亲一直挂念世叔,期盼一聚。啊哈哈哈哈……”
冯紫英心一乱,开始胡言乱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