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对这位亲王的耐心已经达到了顶点,他不会轻易放过这些线索。面上不提不过是不想打草惊蛇。你要是好奇,可以查着玩玩,但是不必为此过分忧心。
今日面圣,皇上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他想要的不是让贾、史两家伏法的证据。”
说起这个,林珩可就精神了:“你的意思是,比起让外祖家伏法,皇上更希望能揪出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或者说,他巴不得这些罪过都是幕后主使的。在这个前提下,我外祖家反倒有了一线生机。”
“真聪明。”
周肇刮了他的鼻子一下,不顾林珩羞红的面庞,继续说,“所以,你大可以优哉游哉地看戏。你外祖家这些年行事荒唐,有了这一劫,也可让他们长长记性。”
林珩听到这儿,复又躺下来说:“即便是亲戚,若是他们真的害了人,无论是不是故意,伏法也是应当的。”
这回周肇没接话了……他俩静默一阵,林珩突然想起来问:“你昨日不是说,要去和皇上坦白……那什么嘛。你说了没有,皇上作何反应?”
“终于想起来了?”
周肇无奈地说,“我怕你挂心,一出宫就找了过来,没想到你天南海北烦恼了一圈,就是不在意我的死活。”
“怎么会?!”
林珩一下子跳了起来,但想想自己的表现又确实有些心虚,于是只好讨好地问,“那皇上到底猜到你的意思没有啊?”
怎么会猜不到呢,皇上不傻,周肇也不想隐瞒。值此用兵之际,周肇笃定皇帝不得不认下此事。
不过他只猜对一半,皇帝对林珩还是有几分真心的。所以才跳着脚在启元殿骂了他一天,还劝他少年心事,话不用说早了,可以先娶个妻子放在家里,只要林珩愿意,也没有贵女敢管他们的事。
周肇非要在此时提出这事,就是防着皇帝这一手。如果林珩日后想成亲,那他无话可说,自会退居一旁,再不打扰。他自己却绝无与他人成亲的念头。
周肇从始至终没提林珩的态度,不过他那赌上一切的态度激怒了皇帝,不惜把林如海也搬了出来,问他如何对得起林家。周肇只能闭口不言。
皇帝让他跪了一天,把所有难听的话都说了。周肇面不改色地听着,他就是要用自己的态度,让皇帝知道林珩的分量。
僵持一天,外头都流言四起了,皇帝才头疼地让他滚。周肇知道,那就是皇帝妥协的意思了。
这一番博弈不想多提,此刻对着林珩,周肇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大概猜到了,出征在即,皇上也无心管这些事。只让我先娶个妻子,成了家后这些都是小节了。”
“你敢!”
林珩一下立起了上身,他怒目圆睁,叉着腰对周肇说,“你之前答应过我的,说话不算话,我就永远不理你了。”
周肇伸手把他拉到旁边坐下,温声说:“我怎么敢,我已经和皇上表明了态度,就不祸害别人家的好姑娘了。”
林珩坐了回去,嘟囔着:“这才差不多。”
安抚好林珩,厨房的饭也备好了。
林珩陪着周肇用完一碗鸡髓笋,席间一直嘀嘀咕咕,连“骗婚”
会下十八层地狱的话都说出来了。
周肇心情愉悦地用完晚饭,拍了拍林珩的头说:“没错,这样缺德的事我们都不能做。你歇着吧,出征之前应是不得见了,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冯紫英。遇事别冲动,犹豫不决时也可问问你师兄。”
张文端?!对啊,春闱快结束了,险些把师兄忘了。
周肇走了这一遭,解决了林珩大半的烦恼。他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起来时刚好碰见陆温找来,索性带着他一起接师兄去了。
春闱也要考三场,时间和秋闱一样。林珩想起秋闱时的遭遇,还忍不住打寒颤。于是师兄出来时,他就献上了非同一般的热情。
“闯祸啦?”
张文端一副清雅文人的落拓模样,裹着下人送上的披风问林珩。
好心当成驴肝肺,林珩脸色一沉,转身就要走。张文端赶紧拉住他说:“好啦,谢谢小师弟来接我,师兄备感荣幸。现在就想喝口热汤,师弟和这位兄台能赏脸一同用个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