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的脸一下红了,他嗫嚅着说:“这不好吧,皇上听了这话会不会多想。”
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高兴得要命。
周肇看着他红的耳朵低头笑了一声:“周家在我这里的分量还是太轻了,他现在巴不得我心有挂碍。听了这话,只怕还是安心多过惊怒吧。”
林珩忽然就不好意思了,他也不看周肇的眼睛,只拉着他的衣摆晃了两下。周肇很想伸手抱抱他,最后还是忍住了:“不管他怎么想,有了南疆和湖北两处的支撑,他以后再拿你做筏子,就得多思量思量了。”
周肇说到后面明显有了怒意,林珩是一腔赤诚,凡事从心而为。皇帝却处处带着算计,丝毫不顾忌他的顺势而为会不会给林珩带来灾难。
太上皇倚老卖老的事做了不止一次,万一他恼羞成怒,真的破罐子破摔,皇帝又能否豁出去保住林珩呢?
“爷,外头又催了,是不是叫他们再等会儿?”
周肇的长随又进来催。
周肇深深看了林珩一眼,笑着说:“就这样吧,出之前,咱们还能再见呢。”
林珩内心喜悦,又很舍不得周肇,眼神就有些黏黏糊糊的。周肇碰碰了他的脸颊,轻笑一声说:“走了。”
林珩送至大门,看着周肇打马走远,才转回明堂。
“世子来家里是有什么事吗?”
林珩沉浸在喜悦中,被黛玉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赶紧调整状态,然后告诉了姐姐李家的事。
“……还有外祖家的事,明天我想亲自去牢里,请大人通融一下,看看是否能见到大舅舅。”
黛玉似乎不太赞许:“你现在能出去了吗,太傅不是让你在家里多呆几天吗?”
林珩有点开心地说:“阿肇说无妨了。外祖母那边怎么样,姐姐早上派人去看过了?”
黛玉有些狐疑地看着林珩,不过她没多问,而是顺着话说:“看过了,门上通融,准了大夫进去。我又让人送了些吃食衣物,总的都还好,就是伤心。”
伤心是难免的……
“姑娘,大爷,贾家的三姑奶奶来了。”
黛玉才说完,门上就来报。
姐弟俩对视一眼,林珩说:“请她进来吧。”
探春从外头匆匆走来,一见林家姐弟就红了眼眶。黛玉上去握住她的手,探春强忍着泪水说:“家里的事我都听说了。林姐姐、珩儿,多亏你们操心了。就连我,也是托赖着你们,这会儿才能在外头站着。”
黛玉见她这样,忙劝道:“都是一家人,不说这样的话。你怎么来了,是自己来的吗?”
探春嫁在京畿一个县里,家中虽算不得富裕,但在当地也是体面人家了。出了这样的事,她们这些外嫁女也难免受牵连,尤其探春还是新妇。
“婆母让相公送我来的,他先去客栈安置。我坐不住,就上门来叨扰了。”
黛玉听了这话才松了一口气,她看林珩一眼,林珩忙笑着说:“既来了京城,做什么又在外头住着?林大友,叫人去将三姐夫接来,外头到底比不得家中方便。”
探春忙起身止住了林珩,她笑着说:“没有这样的道理。多事之秋,比不得寻常走亲戚,我们还是在外头方便些,并不是与你假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