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桓一把攥住他的手,含着泪说:“现在来不及寒暄,快随我进宫。李大人挨了廷杖,被打死在了宣德殿外。李家男丁尽被削籍为奴,要处宫刑;女眷没入教坊司,是太上皇亲下的旨意。”
“什么?”
骤闻惊变,林珩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世子还没回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求情吗?再晚一点,只怕李兄他就不好了,你要问什么,咱们路上说。”
裴桓显然是着急得很了,嘴上问着愿不愿意,手却死死地攥着了林珩。
林珩跟着他向前跑了两步,又猛然回过头来看姐姐。黛玉戴着帷帽朝他摆了摆手:“我身边有人,你不用操心。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我在家里等你。”
林珩眼眶一红,对着姐姐重重地点了点头。裴桓摸了一把泪,也对着黛玉一揖到底。黛玉侧身避开了,没有受他的礼,只说:“去吧。”
裴桓拖着林珩上了一个马车,一边催促,一边说:“平安州的事情查到忠顺王爷头上,只是一直拿不到实据,我们也没敢上报。结果不知从哪儿传出的风声,说是忠顺王爷在北边圈地敛财、欺压百姓,还纂改户籍册,截留赈济款。李大人信以为真,在朝上弹劾了忠顺亲王。”
林珩忍不住插嘴:“御史本就有风闻奏事之责,便是说错了什么,也不至于受这样重的刑法啊?”
裴桓费力地摆摆手:“世子觉得不对劲,让我先回了京城劝劝李大人。谁知我人才到家,就听说忠顺王爷不堪受辱,在王府留了陈情血书,意欲自刎,万幸被下人拦住了。”
“这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吗,他一个王爷,真想死时,谁能拦住。还什么陈情血书,李大人就是被他坑的吧?”
林珩一拍桌子,愤愤地说。
裴桓面露不忍,缓缓摇头:“皇上太心急了,李大人弹劾了忠顺王爷,皇上就让忠顺王爷自辩。忠顺王爷禁不住李大人诘问,被皇上下令禁足府上,静待事情查明。”
听到这里,林珩已经明白了。无论是皇帝还是李大人,可能都中圈套了。
“忠顺王爷被禁足后,是不是有人找到所谓的‘真凶’了?”
“是的。”
裴桓犹豫地看着林珩,最终还是说,“侵占百姓田地的,是史家还有你外祖家。忠顺王爷被圈府中,郁愤难平,留下血书自戕。这就是太上皇听到的消息。
之后,太上皇就越过皇上下令,将李大人以离间天家骨肉为名,脱去朝服,在宣德殿外杖责一百,以儆效尤。板子还没打完,李大人就没了。太上皇愣是让人打足了板子,才准拖下去。”
裴桓说到后面,已经泪流满面:“第二日,太上皇又让人圈了李家,说要重罚。”
林珩张了张嘴:“你们有没有证据?”
他没说是什么证据,但裴桓还是摇了摇头:“时间不够,追击流寇、收拢流民,还要救治染疫的百姓,查案子的事只能靠后。”
“那李大人呢?他虽耿直,也不是那听风就是雨的人,是什么让他下定决心弹劾忠顺王爷的,他的证据呢?”
“我听李夫人说,事前一天是有人拿了东西来找的李大人,李大人看完后气得一夜无眠。但是后来,那人并东西都无影踪了。”
裴桓说。
林珩咬咬唇:“这不对,忠顺王爷无辜的太完美了,咱们得找到那个去见李大人的人。”
“我是早要去找人的,可是我爹把我关了起来。我设法从家里跑了出来,想要进宫去替李大人鸣冤。走到一半,现我爹在进宫的路上派人堵着我。我没有办法,听说你要进京了,才赶去码头碰运气。还好你姐姐没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