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林珩眼含热泪地看着他。
裴桓没法,看了看他带的人手和收拾的包裹说:“这副装扮可以,趁着天没黑,现在就走。等城门一关,就不容易了。我现在就去收东西,收完就走,我送你去。啊,我爹真的会打死我的。”
裴桓一边嚎叫,一边急急忙忙地去收东西。冯紫英不放心地说:“他行吗?我看他并不情愿。”
林珩抽抽噎噎地说:“我不认识去平安州的路。”
冯紫英差点两眼一黑,他无力地劝阻:“要不你别去了,我让人带着师父过去。”
“冯大哥,我走之后,要拜托你帮着遮掩一二。我家那边我已经交代好了,他们会以为我今晚宿在外祖家。明日下学前,你派个人去家里邀我吃饭,然后装作记错时间的样子,和林叔说定去接我。
多拖延一会儿,我们就能多跑出去几里。实在拖不过了,你就说我昨日提过要去平安州,不知是不是去了。”
冯紫英双手颤,担心自己会被皇帝宰了。
林珩看出他的不安,就握了握他的手安慰道:“没事的,冯伯父还在外带兵,你只要不造反,干什么都好说。若是有人问起,你全部推在我身上就好。
还有一事要拜托你,等我们走后,你就去找柳湘莲。告诉他,上次计划好又搁置的那事,现在正是动手的时候。请他千万上心!”
“这又是什么事啊?”
冯紫英都怕了林珩了。
林珩摇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说:“你还是不要知道了吧。”
冯紫英哽住,深吸一口气说:“珩儿,你可一定要保重。你若是出了事,我这辈子都”
“放心吧。”
冯紫英一点也不放心,但他回天乏力。眼睁睁看着裴桓一行人戴上藩篱,匆匆打马去了。
他们一行总共七个人,赶在傍晚人流最密集的时候出了城门,果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后来一路疾行,半刻都没有耽搁。
裴桓平时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真赶起路来半点不虚。长剑别在身侧,真有侠士仗剑走天涯的感觉。林珩就不行了,他在马上颠了半个时辰,已然有些支撑不住,裴桓索性捞了一把,把他抱到了自己身前。
太阳落山之后不适宜赶路,不过他们没有选择。大双小双和裴桓的两个护卫就举着火把在前头照着,几人沿官道而去。好在头一天离京城尚近,路上总算太平。
跑到第二日傍晚,估摸着宫里也知道消息了。裴桓就在一处驿站叫停了队伍,拿着他爹的名帖要了上房休息。林珩被他的老练震惊了,深感叫上他是最明智的选择。
饱睡一晚,第二日晨起,他们又接着往北边跑。这回,裴桓翻出了衙差的衣服给他们换上。再跑一日后,又换上了寻常客商的衣服。
跋涉三天后,周遭环境明显不同了。路上少有客商,就算偶然碰见,他们也显得很谨慎。与此相反的是流民多了不少,衣衫褴褛地斜依在路边,眼神直勾勾地打量着来人,仿佛瞅准时机就要上前咬下一块肉来。
那眼神看得人得慌,裴桓用兜帽盖住了林珩的脸,护卫们把他俩和张友士护在了中间。林珩忍着下半身的难受,问裴桓:“你说他们知道消息,会不会派人来追我们。”
裴桓吐了一口沙子说:“那还用问,你就祈祷咱们不要中途被捉回去吧。”
其实林珩低估了林家人的谨慎程度,林忠从梦中醒来时,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他跌跌撞撞地起来唤醒了林大友,立刻就赶去贾家去找人了。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贾府也才开了侧门,下人哈欠连天地扫着地,被他着急忙慌的样子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