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着急地说。
“这皇上正生了气,此时觐见恐怕不合时宜,小爷有什么要说的,过会儿来更好。”
“不行”
“谁在外头?”
两人的声音惊动了里头的皇帝。
顺喜迫不得已只能去回禀,半晌后,他弯着腰出来接林珩进去。
林珩一见皇帝,眼眶就红了。他根本没看顺喜的眼色和地面的碎瓷渣,话没出口先哽咽了。
“怎么了,这是?”
皇帝虽然余怒未消,可还是走下御阶,将林珩扶了起来。林珩可不容易哭,除了小时候没吃饱那次,他都许久没见到眼泪了。
“他们说阿肇要死了,南安郡王奏请皇上更换世子。陛下,您救救阿肇吧,不要黜了他的世子位,他知道会伤心的。”
林珩虽然在哭,但吐字非常清晰,清晰得让皇帝额角直跳。
“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谁说我要黜了他的世子位?”
“呜呜呜呜,外面都在说,南安郡王有了孙子,他不要阿肇了。南安王妃好生欢喜,他们一家其乐融融,只有阿肇染了疫病生死难料,阿肇好可怜”
“胡说八道!”
皇帝又砸了一个茶盅。
顺喜赶紧上来给林珩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说:“没有的事,小爷别急。皇上都说了这是胡说八道的”
林珩止住了哭泣,可还是忍不住哽咽:“当真的吗?”
皇帝斜睨他一眼,哼了一声说:“自然当真。顺喜,你去传朕的旨意,嘱南安郡王整肃内宅,不得再横生此类谣言。”
将士为国征战,生死难料,家里人就先谋起后路来。这事若是私下报道到皇帝跟前,那就是南安郡王为祖宗香火打算的无奈之举。可能皇帝看了还要动容,怜他未雨绸缪。
但若是传到外人耳朵里了,那就是其心可诛了。人家还没死呢,继室之子就谋算着夺位了,多让人寒心啊。
林珩就是要拼着这一点,把周世桉的主意咋个稀巴烂。他就赌,皇帝不敢寒了那些将士的心,哪怕南安郡王出征在即。
林珩赌对了,虽然挨了皇帝一顿臭骂,被斥性情急躁,听风就是雨。但是达到了目的,林珩半点都不在乎。他心里焦灼的,是皇帝没有否认“周肇危在旦夕”
这一句。
林珩心里泛凉,嘴上却积极认错,自罚面壁思过。
皇帝袖子一甩,把他赶走了。林珩径直出了宫门,回家面壁去了。
冯紫英那边还忙着搬救兵,不过张太傅半点不急,还让他也别急,回去好好当差就是。
冯紫英不放心,一路追到前头打听,知道林珩回家面壁了,他又追到家里。
“没事了,周世桉打得好算盘,他做梦去吧。”
林珩恨恨说。
“你也太急了,皇上没有怪罪吧。真是的,万一他老人家雷霆一怒怎么办。也怪我,应该缓缓再和你说的。咱们当务之急,还是要……”
“冯大哥,张太医进京了吗?”
林珩打断了冯紫英,问道。
“进了,师父每日都去给卫兄问诊,听说已经有起色了。不过他那病要根除难,只能靠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