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贾政的口吻来说,那就是文词铺排倒是光鲜,内里却空无一物,全无半分真知灼见。满口的修身大义,徒作浮言而已。
说白了,皇帝想问“怎么做”
,二皇子答的是重要性。
“你们互相说说吧,怎么样啊?”
皇上恶魔般的低语再次响起。
在场无人答言,皇帝冷笑一声说:“文章不讨论不能长进,林珩你来评一评,二皇子写的如何?”
林珩:……无事林子璋,有事就叫林珩了?
他偏头看向四皇子,四皇子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庆幸,让人看得心寒。三皇子微微侧过身,回避了他的视线。
“嗯?”
皇帝在催了。
谁都指望不上,林珩只能上前一步,低头说:“二殿下文辞工整,经义娴熟。”
“不足呢?”
“没有不足。”
林珩皮笑肉不笑地说。
“哼,文章一道,本无定品。纵然先儒圣贤之作,亦不敢自谓尽善尽美。你若说不出个道理,朕就治你个阿谀之罪。”
皇帝今日有别于往常,但林珩并没被他的疾言厉色吓住。以他的了解,皇帝如果真的生气了,根本不会提前告知你后果。他这么一直追问,必定是有未出口之言,或未之气,折腾人呢!
“二皇子所言君德为本,乃居上者修身之正道。为人臣有弼辅之本分,所以庶政举措、条陈方略,以备咨询。君主但正其心,慎其行,方能守住治世之根源。此乃君臣权责不同,非是文章高低可论。”
皇帝沉默半晌,在众人内心越忐忑不安的时候,突然大笑着说:“好一个君臣本分,权责不同。不错,无论为君为臣,都要恪守本分,方能天下太平。太傅把你教的很好,赏!”
皇帝突然的夸赞,让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上书房的师傅们在二皇子那破碎的面子,就这样被捡了起来。
“不对劲。”
林珩想。朝上定是生什么事,戳了皇帝的气管了。其余人也是这么想,离开上书房后,四皇子立刻就叫自己身边的人去打听。
“说的不错嘛,林小珩。”
四皇子撞了林珩一下,笑着说。
“殿下谬赞。”
林珩无奈,便是二皇子真的不成器,难道还能轮到他们来说教,来羞辱?皇帝是一时气急,想要臊一臊自己儿子。自己要是真的口不择言,分条列款地指出二皇子的不足,等皇帝回过味来,那就真的是僭越了。
林珩可不觉得自己能和皇帝的亲儿子比,便是三、四两位皇子,难道看出自家二哥丢了面子,就会很欢喜吗?
看林珩不太高兴,三皇子也来拍拍他的肩说:“父皇也是气急了,并不是冲着你来的。四弟让人去打听了,究竟怎么回事,一会儿就能见分晓。”
几人如释重负地回去用饭,武清他们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他们本想悄悄告诉,但见两位殿下和福郡王都看了过来,林珩也是满腹疑惑的样,就清了清嗓子说:
“回两位殿下,今日朝上议的还是平安州的事。听说关外遭了瘟疫,有部落叛变扣边。皇上大怒,要出兵征伐,但国库空虚。户部奏了几家皇亲贵戚欠款未还,那些老宗亲们就去后边找太上皇哭诉去了。”
难怪特意强调什么君臣本分呢,有些时候朝堂扯起皮来,真跟那些田间地头吵架的农户没什么分别,只不过用词雅致委婉了些。
上书房中,几人对视一眼,都显得有些无奈。这是真撞枪口上了……
晚上周肇来接,还给林珩补充了一些鲜为人知的消息:“皇上想从九省调兵调粮,谁知政令下去,只有报亏空的折子上来。皇上密令王子腾归京,那边传话回来。说王子腾听说元妃去了,悲痛过甚不能进京,在半途耽搁住了。”
“他不是调任回京任大学士了吗,怎么九省那边的地方官还要听他的不成?”
林珩疑惑,皇上的政令调不出钱粮,难道王子腾回京就有办法了?
周肇:“这事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