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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很忙,林珩凑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好像是平安州有事。又是什么灾,又是什么流民贼寇,简直和平安两字毫不相干。就林珩等着觐见的那一小会,进去了好几个弹劾平安州长官的。
林珩就想起了史湘云的叔叔史鼎,他要是不受伤,这会儿遭弹劾的就是他了。如今看来,这伤倒是受的很值。
见过皇帝,林珩照例回了上书房读书。四皇子看见他高兴的不得了,躲在书后头频频朝他挤眉弄眼,惹得师傅咳嗽了好几声。
好容易熬到用午膳的时候,四皇子二话不说就将宫女内侍都赶了出去。自己则凑到林珩面前悄悄说:“出大事了,你知道吗?”
林珩抬头,看见三皇子也满脸担心地看着他。林珩抿抿唇说:“是我大表姐的事吗?我在宫外听说她病了好久,不知道现在好了吗?”
“不是病,是禁足。当然,后来应该也确实病了,但这不是重点。”
四皇子突然将声音放的极低,压在喉咙里说,“珩儿,元妃娘娘和周贵妃相争,连累了五弟。如今周贵妃已死,但父皇余怒未消,元妃娘娘这次恐怕不好开交”
林珩心下一惊,没想到事情真朝着最差的方向展了。四皇子见他怔愣,就推了他一下说:“你别带在脸上啊,这事本不与你相干,父皇还是很疼你的。只是你外祖家”
三皇子将手放到四皇子肩上,止住了他的话头。自己则正色看着林珩道:“平安州出事,朝廷正为赈灾银子的事吵得不可开交。偏去年年景不丰,户部也拿不出余粮。
有些人家听了消息,就主动归还了前些年从广储司和国库借出去私用的欠银。父皇对此大加褒赏,可也有些家里艰难,一直没有动静。珩儿,听说你外祖家前些日子挂了赏格找什么玉,不知他们家有没有欠款。”
林珩一愣,随即明白三皇子的意思。他苦笑着起身,郑重谢过了两位皇子。
四皇子拉他坐下,打着哈哈说:“好了好了,不提这个,你这次去湖北,有没有给我们带东西啊?听说你在苏州替我们好好扬了一回名,多谢你啊,那几日父皇见了我们都是眉开眼笑的。还破天荒地多夸了我们两句,就是便宜二哥了。”
“小四!”
在三皇子的厉声中,四皇子轻哼一声止住了话头。
林珩无奈,无论何时何地,这世间都少不了纷争算计。他当初自信满满地认为,即便他进了宫也能不站队,不掺和储位之争。但现实证明,他还是太轻狂了。
无论他愿不愿意,他都已经和三、四皇子一起,站在了二皇子的对立面。两位殿下的示好,既是拉拢,也是告诫敲打。贾家如果再拎不清,林珩就要划清界限,做好“本不与你相干”
的准备。
就是不知,两位殿下这番作为,有没有皇上的授意?
林珩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和往常一样,在午歇之后去启元殿吃点心。让他意外的是,皇帝竟然在那里等他。还在百忙之中问了他一路见闻感受。
林珩挑着有趣的说了,湖北遇袭和自己被弹劾的事,一个字也没提。他没提,皇帝也没问,好像真的是来找他闲话家常的。林珩看气氛合适,就提了自己的打算:“陛下,明年乡试,我也想要下场试一试。”
“哦?”
皇帝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林珩很认真地说:“这次湖北之行,我见到了好多饱学之士,他们之中有不少居于困厄,但仍勤学不辍、立志报国的。我初见只觉惊愕,后来更生佩服。我得皇上眷顾,拜大儒为师,却耽于玩乐、惧苦怕难,想来已是不该。
师父怕我初试不中之后受挫气馁,想让我两年后再下场,这是一片慈心。但我却不愿龟缩不前,既不想再蹉跎岁月,也是觉得自己能行。陛下,您就让我试试吧。
若我考中了,就可以骄傲地告诉他们,我是皇上抚育,太傅亲教。若是没考中,那也是我功夫不到家,日后再用功就是。”
皇帝对林珩的印象,还停留在振振有词,为自己争取“假期”
的时候。那时候的小孩灵动狡黠,满脸都是为自己据理力争的无所畏惧。这才过了多久,孩子就自己站到面前说要用功了。
皇帝轻叹一声,走到殿中将他拉了起来。温和地说:“你既打算下场,就一定要用功,不能半途而废,更不可临阵脱逃。你若能做到,朕就好好赏你。”
林珩脸上绽出一个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说:“嗯。”
送走林珩,皇帝突然收了脸上的笑意问:“是谁在他面前说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