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紫英没忍住,在后头翻了个白眼。明明他们早些时候就能到的,周肇偏要停在驿馆里修整,又是沐浴又是剃须地折腾了大半天,能不香吗?
周肇闻言低声笑了笑,胸腔的震动让林珩有些脸红。他趴在周肇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小腿一晃一晃的,显见的十分开心。
“周世子。”
路边一声呼唤,拦住了周肇等人的去路。
林珩低头一看,吃惊地问:“咦,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张文端着意看了林珩一眼,又拱了拱手:“周世子为荆楚而来,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出来迎一迎。珩儿,你怎么跑到马上去了?指挥使大人累了,哪里经得起你揉搓,还不下来和师兄一起乘车。”
周肇眼神微暗,只含笑说了句“多劳”
,手却没有半分放松。
林珩仰头,软软地问周肇:“你累吗?”
周肇才一摇头,他就回身搂住他的腰道:“我不,我要和阿肇一起骑马。”
张文端嘴角抖了抖,皮笑肉不笑地说:“指挥使大人是为公事而来,你与他举止过密,难免惹人非议。此时城中人心浮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珩知道他所言非虚,才扭了扭身子说:“好吧。”
见他自己要下去,周肇也不再阻拦。他单手环着人,将林珩稳稳放在了地上。两人这会儿才面对面好好看了看彼此,林珩也不知是不是位置的原因,他觉得周肇看自己的眼神好像甜甜的麻糍。
“咳咳。”
张文端捂嘴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寒风料峭,咱们入城吧。”
林珩也不知道师兄怎么回事,老是打断他和阿肇说话不算,晚上还不许他和阿肇一起住在驿馆。
“为什么不行?”
林珩怒瞪着他要个解释。
冯紫英抱着手在后头看热闹,眼神在周肇和林珩之间来回逡巡。张文端在这样的眼神下,简直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但他还是叹了一口气说:“珩儿,你姐姐还在家等你呢,你出来一天,就不怕她担心吗?”
“师兄怎么知道姐姐在等我?待会儿我叫人回去说一声就是,以前在京城,我也常留宿在阿肇那里,不妨事的。”
这回轮到周肇挑眉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文端,眼里的敌意倒是去了大半。
“你留宿在外,家人担心不是很正常的吗?还有林大人,早上交代你来接人,晚上怎么也得回去禀告一声吧。”
张文端避开了周肇的眼神,耐心地哄劝林珩。
“而且,”
他接着说,“我看指挥使大人一行所带的东西不多,恐怕还缺了些换洗的衣服。你今天晚上回去交代下去,明日给他们补齐岂不最好?”
为了哄走林珩,张文端真是什么瞎话都说出来了。不过好在林珩信了,他依依不舍地和周肇挥别,约定明天再见。
冯紫英见人走了好远,周肇还是站在原地看着,就无奈地问他:“既然舍不得,怎么不把人留下来?”
周肇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第二日一早,鸡才叫了一遍,林珩就起来了,叽叽喳喳地闹着要去驿馆看人。黛玉听到消息,无奈地过来劝他:“这一路舟车劳顿,大人们自要好好歇歇,你这么早就跑去叩门,岂不是不敬?”
林珩再次被阻止,丧气得如同霜打过的茄子。黛玉笑着和他说:“他们一会儿定会过来拜访,父亲要留饭,你不如想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