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沉思一会儿,说:“好是好,就怕有人抱怨。”
探春抿了抿唇说:“我也虑到这一层了,这些银子既有出处,想必其中受益的人不少。都裁了,他们心中免不了含怨。但一码归一码,总不能含糊着赔补这些钱,白养大这些人的胃口。
二嫂子终归是那边的,不如我来开这个口。先从我们自己开刀,那起人还有什么说的。便有说的,我只立出规矩,凡事赏罚分明。他们也有奔头,我们的账也清楚,如何?”
黛玉偏头看着探春,眼中一片赞赏:“你是个敢作敢为的,如此很好。那开源怎么说?”
探春展颜一笑:“我也是去了赖大家才知道,玫瑰花、荷叶、香花香草,这些竟然都是值钱的。咱们园子里那些,每年无人照管,最终都落在泥里白糟蹋了。不如把那些担着空头的家生奴才选了出来,使她们照管打理。
一来,她们有了事做,不至于闲极生事,领了月钱也好补贴家用。二来,每年靠着这笔产出,或是姑娘奶奶们有事,或是预备着外头,再不济还能贴补贴补奴才们的月例银子,不拘哪一处使了,总是个添补。我们的园子也能更加整齐俊秀。你说呢?”
“这真真是巧思,难为你怎么想的。”
探春抿嘴而笑,脸上有些红:“这是我的一点想头,就怕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说出来让人笑话。林姐姐,你是管过家的人,你帮我朝前想想,若是有什么错漏,我提前改了。”
黛玉沉吟一会儿,说:“大的错漏是没有的,只是选派人手的时候要费点心。既要她本身能干这一行,又要提前说好每年能孝敬些什么。做的好的,年底也要多赏她些,来年她们才更愿意花心思。
你们外头庄子上,肯定有各项赏罚的细则,你可以找人来问问。比着他们立个规矩,倒比一味空想的强。”
“这个主意好,我算是问对人了。今明两天我就先把这事想好,后日与她们商议去。”
探春兴冲冲地去了,郑嬷嬷走过来递茶,忍不住夸道:“这位三姑娘真是个不错的,就她这个敢担当,又敢想敢做的性子,比多少男人都强了。”
黛玉也点头说:“有她想着,二嫂子也能多个臂膀。”
探春想的挺好,当两日后议事,这件事只成了一半。
“三姑娘真是不容易。”
“怎么了?”
黛玉放下书,疑惑地看着郑嬷嬷。
“赵姨娘早起去闹了一场。他的兄弟赵国基死了,按例只得二十两银子。可她听说袭人的娘前儿死了,太太是赏了四十两,就被人撺掇着找到了三姑娘身上。”
黛玉闻言一皱眉:“三妹妹正预备着说正事,自然不好带头违例,定然是驳回赵姨娘了。”
“没错,赵姨娘好一通哭闹。惹得三姑娘也动了气,外头多少看笑话的,还好平儿姑娘过去震慑了两句。”
郑嬷嬷叹道。
“要我说,这事分明在袭人那里就先乱了规矩了。赵姨娘说的也没错,她好歹生育了三姑娘和三爷,袭人可还没过明路呢。”
紫鹃忍不出插话道。
黛玉没有接话,而是问:“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