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摆摆手,示意他坐好:“皇上彰显恩德,一贯如此。为父现在是借口你还在宫中,暂时搪塞着。你姐姐那里,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她。去年八月,户部已经奏请造册,你姐姐的名字赫然在上。算一算,再过几日就要进宫待选了。”
林珩现在对皇宫可没什么好印象,他咬着牙问:“不能报病免选吗?”
林如海叹了口气说:“皇上有意让我任湖北巡抚,兼提督军务。任命已下,四月就要启程。你就忍耐到三月底,我自会想皇上奏请,带你离京。至于报病,年前已经报过,户部没准。”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林珩急了。
“还有一个法子,就是给你姐姐找个夫家,把婚事先定下来。如此也在免选之列了,虽然犯点儿忌讳,但也顾不得了。”
林如海缓缓说。
林珩半晌没说话,林如海又低咳一声继续说:“若找不相干的人,恐怕人品底细打听不清,你看宝玉怎么样,他倒是与你姐姐一起长大!”
“万万不可!”
林珩一下子从马车座椅上站了起来。过了片刻,他突然眯眯眼睛说:“爹爹,你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留下了吧?”
“怎么会?”
林如海故作吃惊,“或许让你姐姐去应选?没准不是选做皇妃,而是配给宗室子弟呢?”
林珩脸都黑了:“还要选做皇妃?”
剩下的话他自动消音了,总归不太好听。
马车摇摇晃晃,即将靠近林家时,林珩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留就留吧,等挨过这次大选,再做打算。”
林如海满意地点点头,含着笑意说:“我儿有志气,定能早日适应。听说你今日在皇上面前饿哭了?明日可要多吃点呀!”
“多谢爹爹关心”
林珩的感谢说的阴阳怪气,林如海好似没有听出来。
进府之后,黛玉已经早早等着了。林珩不肯叫她担心,只捡着说了些好的。但就那么几句,也引起了黛玉的怀疑。
第二日一大早,正在林珩硬塞早膳的时候,黛玉给他拿了好几个荷包:“我风闻那些太监都是手心向上的主儿。你不做伴读,在上书房没有依靠,必要的时候,还是银子开道的好。”
林珩想起那个阴阳怪气的太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小爷被亲爹算计就罢了,难道还能叫你们辖制?等着吧!
眼看林珩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上书房,林如海总算松下了一口气。上书房领事太监出来行礼,林如海也客气地拱手道:“小子年幼,托赖公公照顾了。”
领事太监见状忙侧身避过,低了头恭敬地说:“大人客气了,皇上昨儿特意传话,让上书房的师傅们不要管紧了小爷,等他适应了再谈功课。圣眷隆重,咱们都小心着呢。”
林如海微微一笑,他又不是当真送儿子进宫吃苦的。皇帝既然非要林珩进宫,那就替他好好照顾着吧,满朝文武都看着皇上是怎么优容心腹之子的呢!
林如海和林珩都走后,黛玉闷闷地回到宁芷院。贾家派人来请,黛玉摆摆手不想去。紫鹃劝道:“姑娘何妨去走走?在家等着也是白担心,公子身边还有老爷呢!”
黛玉想想也是,贾母一直疼她。日后随父亲赴任去了,将来还不知何时能见。因此就收拾了衣裳,坐车马往贾府来了。
贾府里,众姊妹都在园中。独宝琴陪在老太太身边,贾母见了黛玉很欢喜,拉着她问林珩上学的事。
黛玉笑着回:“才去了一天,并没听他说些什么,就是起得太早了些,看着他没什么胃口。”
贾母慈爱地抚着黛玉的手说:“皇上天恩眷顾,这是极好的事。早上吃不下不行,让厨上想想办法,别尽整那些干的。每日换着花样给他做,习惯就好了。
我身边有个厨娘,最擅变着法儿地弄吃食点心。你把她带回去,让珩儿试试合不合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