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侄天性纯良,殊为难得啊。这下头的事,有专门司职的人,我交代他们下去问问。难得来一趟,世侄不如随我进去喝杯茶?”
茶喝完又等了一会儿,一个眼生的官吏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书,贾雨村接过翻了翻,笑道:
“他替人担保,谁知那人跑了。欠下的百十两银子,就落在他头上赔补。谁知他拒不归还,这才挨了板子,下了大狱。”
“原来如此,他是识人不清,但还算有些义气,倒还可恕。不知我们赔了银子,人能带走吗?”
林珩笑道。
贾雨村合起文书说:“依例,赔补之后就可当堂释放。只是世侄行事,林公知道吗?”
林珩状似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低声说:“父亲是不管这些事的,是我自己听见地方在应天府,才敢私下来求求世伯。”
贾雨村听后既失望,又松了一口气:“哈哈哈哈,世侄难得开口,哪有不应承你的道理。只是此事过后,还得让林公知道为妙。世侄也再不可背着大人行事,仔细叫人诓骗了。”
这是要叫爹爹承他的情?林珩心里冷笑一声,嘴上答应道:“自然自然,多谢世伯。”
林珩想着,回去之后就叫父亲装不知道就是了。以后问起,父亲也只管黑着脸嗔他胡闹就行。小孩子嘛,做了坏事不敢告诉大人。有什么稀奇的。贾雨村还能硬着头皮讨人情不成?
事情结束的很顺利,石安那表兄弟早被打得奄奄一息。林珩先让石安将他带去妥善医治,自己则回府里和父亲说明情况:
“贾雨村放人很利落,这应该不是大舅舅的意思。估计是王大人要外迁,他没了靠山,二舅舅又不在京中,这才投上了大舅舅。为了几把扇子将人坑到这地步,真是缺德。”
林珩嘟嘟囔囔地抱怨。
林如海看着他敏锐又通透的样子,心里有些骄傲,又有些怅然。他沉吟一会儿,低声说:“珩儿,皇上要你进宫读书,你愿意吗?”
“怎么又问,自然不愿意啊。现在也没哪位皇子招伴读了吧,人都齐了。”
林珩疑惑道。
“不是伴读,皇上说得是‘内廷教养,随侍御学’。”
林珩傻了:“这是什么意思啊?”
林如海看着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今日下朝之后,元春得到消息:皇上要亲自教养林珩。
“什么是亲自教养?皇上那么多皇子,都是放在上书房读书,从没没听过亲自教养的,这是怎么说的?”
“娘娘,早先就有消息说,皇上觉得林家那位表少爷很像承祜殿下,皇上应是爱屋及乌。”
抱琴低声解释。
“这真是你再让夏守忠去传话。让他和母亲说明白,一家子骨肉,一定别叫宝玉和珩哥儿疏远了。”
消息传开,林珩比元春更不可思议:“皇上?教养我?皇上家国大事都处理不完,怎么还有时间教养我呢?”
“自然不是天天教,上书房那么多师傅呢,不过闲了随意指点两句。”
林如海解释。
“爹爹,你到底要替皇上做什么去啊?他该不会派你去开疆拓土吧,这是看上哪儿了?东瀛还是琉球?”
林如海再忧虑,也被林珩逗笑了,他叹了一声说:“皇上是想告诉所有人,倾心效主,方得恩泽长久。”
林珩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林如海眼神微闪。今日是被皇上的话套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