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听了这话,立刻笑逐颜开:“怪道我们太太常说姑奶奶孝顺,不拘有个什么好的,都能想着她。所以太太也最把姑奶奶和大爷放在心里,家中那么些子侄,最疼的就是奶奶兄妹两个。”
凤姐附和着说:“是”
,然后高声道:“平儿,把我的匣子拿来。”
平儿依言拿过匣子来,凤姐示意她递给王家的嬷嬷,对那嬷嬷说:“前儿放的利子钱,又有几处收不回来。我们这边不方便,还是要辛苦婶娘操心。”
这原是做惯了的事,那婆子顺手结果就塞到了袖筒里,笑着说:“奶奶放心吧。”
话至此处,凤姐也没了心思,她挥挥手说:“嬷嬷下去喝杯茶,平儿陪着。”
等把王家这些送走,平儿打帘子进来劝道:“奶奶歇歇吧,早起不是说头疼,才歇了没多会儿,这就又操心。依我说,咱们既不等着钱使,何必急着催那利钱,万一闹出事就不好了。”
凤姐哼了一声说“你当我不知道这些,但这次不顺手将这事交代出去。下回开口,不知又要先填进去多少东西。不如趁势一齐说了,反正迟早的事。”
平儿叹了一声,想再劝凤姐几句。料定她必不肯听,说不得还要生气,只好罢了。只是她心里想着,这事若是不闹出来就罢。若是闹出来了,这边的太太奶奶们未必喜欢。
放利子钱有伤阴鸷,一不小心就要闹出人命。到时候王家太太绝不会认下这事,到底还是凤姐吃亏。
平儿心事重重地出去了,凤姐自以为这事天衣无缝,不想外头早就有了风声。
“我父亲早些年参过王家一本,说的是他家重利盘剥、与民争利的事。折子到督察院,大半年没个动静。
我父亲后来去问,督察院说案子早就结了。事情是王家的仆人顶着主家名头私下行事,已经按例处置。你们说这话能信吗?”
李衍一口饮尽杯中茶,气愤填膺地说。
那日的事过后,林珩就和他熟了起来。为了答谢他们的仗义执言,林珩今日特地邀了一席。可惜卫若兰有事没来,在座只有裴桓他们三个。
“主子不点头,下人哪有那么大的胆,就是有,也没那么大能耐啊。”
裴桓一针见血。
“是呀,所以我父亲不服,又上了一本折子。参他家纵奴行凶,鱼肉百姓。”
李衍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裴桓举了举杯子:“李大人风骨铮铮。”
李衍撇了撇嘴:“王家养的恶犬太多,我父亲参他不成,反被调到了地方上。去年才挪回来呢。”
“那他家现在还放利子钱吗?”
林珩好奇地问。
“怎么不放,只是没抓到实据罢了。我父亲说了,这回抓到实据,定不叫他们这群丧尽天良的人好过。当今圣上可不像太上皇”
“啧,你又造次了,还不打住?”
李衍话音未落,裴桓就止住了他。
回头见林珩若有所思的样子,裴桓说:“这里面掺和着好几门子的事呢,李大人是御史,职责所在。你还小,在外头可不要随意提起这事,也别随便表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