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一进门,就先找宝玉。
袭人赶紧将护在怀里的玉捧了上去,王夫人一把接过,用手帕擦了又擦。怕贾母担心,又赶紧捧去给她瞧。
贾母眼神不好,对光瞧了半晌,才舒了一口气说:“幸而没事,这是怎么了,好好的闹什么?”
宝玉不说话,黛玉不答言,众人的目光就转到了林珩身上。林珩微微一笑,刚要开口。众人又都一齐出声:“没什么。”
王夫人气急:“没什么为何要砸它,我几次三番嘱咐你好好戴着,就是不听。”
话音刚落,王夫人眼眶就红了。
宝钗此时也到了凸碧山庄,见状上来劝道:“是啊,这要真砸坏了,林妹妹心里怎么过得去呢?”
林珩莞尔一笑:“这容易,我将我的砸了赔他就是。”
说完就将颈间的寄名符取下,高高举起。
“老太太”
黛玉一声惊呼。
“拦着拦着!”
贾母急得把龙头拐跺得山响。
鸳鸯早就一把上前抢下,雪雁上来抱住林珩的手说:“爷这是做什么呢,这是太太生前给爷求的。老爷千叮咛万嘱咐,让爷好好戴着。这要摔坏了,我们还活不活了?”
林珩隐秘地看了雪雁一眼:好丫头,回去就让林大友带你逛街去。
“二哥哥摔了他的玉,我并没有此玉可还,幸而那玉没摔坏。我就就把自己这个砸了还他,也算偿还得过他了。”
众人语塞,一时不知如何答言。老太太一时淌下泪来:“冤家,冤家!我是做了什么孽,偏遇上这两个天魔星。”
见老太太伤心,众人都赶紧上来解劝。王夫人拽过宝玉,一边教训,一边将他的玉戴上了。
黛玉也走上前来,将林珩的寄名符金锁系了回去,红着眼睛说:“不许胡闹。”
总算将两人分开,贾母等最终也不知他们因何闹起来。不但宝黛、林珩不肯说,连丫鬟们也说不知道。
贾母等只当一时口舌纷争,交代雪雁紫鹃好好解劝,先拉着宝玉回去了。
林珩见大家都走了,姐姐却还在哭,就拿着帕子坐到她身边说:
“不妨事,这个是金的。不说砸不坏,就是砸坏了也没什么。这东西年年都有新的,寺庙、道馆里送来不少,积攒了一大箱子。
父亲让我积福,每个月戴一个。旧的就融了换成铜钱,散给穷人或者养济院,这个月的还没送去呢!”
紫鹃带着小丫头收拾一地的狼藉,闻言指着雪雁说:“就你这蹄子口角快,这倒也好。这玉砸了两回,姑娘也哭了两回。难受自责的好几夜睡不着,以后宝二爷再砸玉,咱们就叫小爷砸个金的陪他。可就省了姑娘的眼泪了”
一句话说的黛玉破涕而笑,眼见姐姐好了,林珩也站起身说:“我方才本来要出去,想着和姐姐说一声。不想碰见这事,耽搁到现在。
这屋子砸成这样,未免看着心烦。不如让他们收拾着,我带姐姐出去逛逛?”
黛玉擦干眼泪,摇头说:“不好,才刚吵了那一回,这会儿咱们都走了,老太太心里岂不犯疑。她疼咱们一场,咱们若是认真淘气惹她伤心,可成什么了?
你也不用怕我闷,我待会儿就去三妹妹那里走走。就是你,出去一趟也要记着回来。话虽那样说,真吵两句就家去了,也就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