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回来得很晚,满面愁容,神色倦怠。
“爹爹”
林珩犹豫着说,“皇上是不是返京了,怎么不见阿肇,他也回来了吗?”
林如海看了儿子一眼,阖目捏了捏鼻梁说:“圣驾返京已有数日,周世子自然也回来了,你没见到他?哦,这也不为奇怪,他如今有公务缠身,比不得以前能时时陪你胡闹。你好生待着,他得了空自然会去找你。”
林珩闻言皱了皱眉道:“铁网山围猎不是要到四月底才回来吗,缘何提前了十来天?”
林如海捏鼻梁的手一顿,轻描淡写地说:“事情办完,自然就回来了,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好吧。”
林珩抿了抿唇说,“那我先回去了,爹爹看着有些累,好好休息吧!”
“珩儿”
林珩还没踏出门,林如海突然出声叫他,“你母亲周年快到了,你如今大了,很该尽尽心。我打人告诉先生,这几日不用上学去。你就和你姐姐一道,给你母亲抄一份《金刚经》,过几日在她灵前化了,以表哀思。”
林珩一怔,点了点头说::“嗯。”
“还有,你那些平安扣、寄名符,不拘是哪一个,日日都要带在身上。五月是毒月,你才病过,忌讳些好。”
林如海是从来不讲究这些的,但他既然说了,林珩也就依言戴上。
第二日一大早,林如海才出门,林大友就将抄经用的纸和笔,送到了林珩院子里。林嬷嬷亲自到老太太跟前回话,接回了黛玉。姐弟两个净手焚香,足足抄了四五日。
经书抄完的那一天,贾府也传来消息,说是娘娘赏了端午节礼。还给了一百二十两银子,让贾府老少爷们在清虚观打三天的平安醮,向神佛祈求平安。贾母派人来接黛玉姐弟,让他们同去。
“娘娘是给谁求得平安呢?”
林珩低声自问。
黛玉和林嬷嬷对视一眼,不解地说:“自然是为着阖族人口。”
林珩抬眼看了看她们,没有说话。
二门上,林大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对着一旁俏生生的雪雁说:“烦请姑娘给公子传个消息,清水巷子还是没人。冯大爷回说有事,不能应约了。”
雪雁咬着嘴唇看他,忽然一撂手将帕子丢他怀里,笑道:“做什么这样忙,赶紧擦擦吧,看这满头满脸的汗。”
林大友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一张脸涨得通红。忙不迭把帕子捧了回去,躬身说:“不敢不敢,怎能污了姑娘绣帕。”
说完一抬手,用胳膊揩干脸上的汗,双手却悬在了半空,恭恭敬敬地的等着。就这样僵了好一会儿,林大友既没有看见雪雁收回帕子的手,也没听见她说话的声音。
犹犹豫豫地抬眼一看,门内哪里还有雪雁的影子?他左右环顾,见四下里没人,少不得将帕子袖了,同手同脚地回去了。
林珩听了雪雁的回话,气愤地踢了踢脚。抬头看见雪雁笑意盈盈的样子,无奈地说:“你也收着些,下回传话还是这副模样,大友该不敢进院子了。”
雪雁闻言撅了噘嘴,没有说话。
琥珀在一旁打趣道:“这丫头越不知羞,在咱们自己人面前还好,这要出去让人看见了,往后还怎么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