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边,也有他一杯羹吗?
片刻之后,被喜悦冲昏头脑的林珩终于回过味来。
他没有再纠缠盘费的事,只笑嘻嘻地将匣子又往周肇身边推了推:
“你既这样会赚钱,这银子就更该给你了。天下哪里找这样好的生意,转眼就赚回本了。你放心,亏了算我的,赚了咱们一起分。”
周肇被他小狐狸似的表情逗笑了,闻言想了想说:“既如此,等这次的事了了,我替你在京郊置办些田产如何?
你们家的田地庄子都在苏州,平日若有动用,还得去买,不甚方便。有了这些庄子,不但自己吃用无忧,每年还能有些生息。省亲这样的生意,也不是时时都能做的。”
林珩听后狂点头,他虽不懂这些。但刚出京那会儿,他爹和姐姐就在商议买田地庄子的事。往这上头打算,想来是没错的。
钱放在他手上没什么用,若是回京被爹爹知道他白吃白喝,恐怕还难逃一顿教训。
放在阿肇手上就不同了,他那个家里靠不住,万一一时有个不凑手的事,余钱多些总是好的。
当然,事情最好还是顺顺当当的。阿肇能拿到他母亲的私产,他也能小赚一笔,嘿嘿嘿嘿
这一回,周肇把钱收下了,林珩那叫一个舒心。这悄不声的,他就要富裕了呀!
他美滋滋地向后一靠,半晌后,突然坐起身叹道:“哎呀,你不早说。要知道柳兄这样能干,我方才就该对他好些。这回是他出了大力,很该为座上之宾才是。”
周肇淡淡一笑:“不必,我和他也算是各取所需。”
柳湘莲是大有抱负的人,断不肯久做这商贾之事。便是现在行事,也是周肇替他疏通关系,他只应了个牵线搭桥的名头。
他和周肇都是手上缺了些活动的银子,等事情一了,终归还是要走正途的。那时候,就该周肇出力了。
这些话就不用告诉小孩了,看着他乐得满床打滚的样子。周肇疑惑地想:也没见他缺过银子啊,怎么这样财迷?
中秋过后,天气一日凉似一日。驿船抵京时,京都已经层林尽染。
林珩因为心里还存着疙瘩,路上一直没见甄夫人主仆。但到了地方后,还是替他们想了安身的法子。
不想话还来不及说,甄夫人主仆先来告辞了。
甄夫人先深深一礼,谢过众人一路的“关照”
。
然后含着笑说:“我们这次上京,已得了柳大爷的指点,决定去海源寺落脚。听说那儿有极实惠的禅房,可供贫寒之人暂居。若是主子肯赏脸,等我们母子安顿下来,就接胭脂过来说说话。”
大概是得了之前的教训,甄夫人再提起胭脂时,语气十分谦卑客气,完全以奴才的本生父母自居了。
“母子?”
林珩有些疑惑地看着甄夫人和他旁边的大勇。
大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甄夫人看了他一眼说:“这是个实诚孩子,这些多亏他助着,我的日子才好过了不少。
这次上京,我已为他削去奴籍,收作了义子。日后他就叫甄大勇,虽不能入族谱,也是正经的一家人了。”
还能这样?林珩一脸疑惑地看向阿肇。
周肇点点头。
异姓不可立为嗣子,但就甄夫人这种情况,她要收个义子养老送终,理法上是完全可行的。
“你之前不是说,还要再攒些银子才来找女儿吗?这回提前入京,你们的吃穿可有着落?”
林珩终归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甄夫人欠欠身说:“多谢小爷想着,妇人去官府开具路引时,已说明了是去寻找走失的女儿和夫君,归期未定。至于盘费,自然是找父亲借些。”
“你那悭吝的父亲肯借你钱?”
卫若兰忍不住质疑道。
甄夫人的脸上掠过一抹淡笑,神色平静了许多:“走得急,没来得及当面告知,但我已留了书。
当初甄家那些田亩庄宅并没有买卖契书,不过是寄放在父亲名下,劳他照顾。如今我有花用的地方,自然取了一些出来。”
卫若兰目瞪口呆地看着甄夫人:“你不怕你父亲找来,或者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