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摇了摇头,指着站在二排的一个女孩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被点的女孩抿了抿嘴,上前一步行礼:“回大爷的话,奴本名云笙。得主家赐名,现在叫龄官。”
贾蔷见他单问这一个,眉头不禁紧了紧,疑惑地看向柳湘莲。这丫头的确颜色不错,但林珩还小,不至于吧……
林珩当然不至于,等人走了,他直接开诚布公地说:“这丫头长得像一位故人,不合上京唱戏,蔷哥儿把她给了我吧!不知她作价多少,我定不让你吃亏。”
贾蔷哑然,迟疑了一会儿说:“表叔叔客气了,一个毛丫头能值多少,便是给了叔叔也无妨的。只是她不仅识字,身段还好。选的这些人中,唯她最出挑,教习和柳兄都说是个可造之材。我还想着让她好好练练,等娘娘省亲时,单唱一出呢!
不知表叔说她像何人?我们只将她拘在府中,不去外头唱,想来是无妨的?”
林珩听出他不想给,不由半耷拉下眼皮,凉凉地看着他说:“她像我妈……”
卫若兰闻言险些喷茶,他将茶碗一放,看贾蔷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禁诧异道:“罪过罪过,蔷哥你办事也太不仔细,这人要是带到了府中,老太太看了岂不伤心?你是没见过尊姑母吗,怎么这样荒唐。”
贾蔷满脸羞惭,起身连连拱手说:“对不住对不住,姑祖母出嫁时,我还小呢。他老人家的样子,已经记不清了。不想今日竟犯了这样的错,实在该死。再别提什么银子的话,表叔只管将人带走,恕了侄儿唐突之罪吧!”
柳湘莲闻言也为他开解,举杯道:“不知者不为怪,实是我们大意了,还请世弟勿怪。”
林珩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叹声说:“老天生人,本有相似,我也没那么霸道。只是今日既碰上了,就断无不管的道理。”
随后招手叫来林家随从,托他回去拿了二百两银子。好说歹说,让贾蔷收下了。
那云笙买来才二十两,贾蔷白得了一百八十两的赚头。虽要再费些事,重新买一个,也并没什么说的。
晚上回去,周肇背着人拉了林珩,严肃地问:“你实话说,你要这丫头做什么?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吗,你根本不记得你母亲长什么样。”
周肇平时不会这么说话,他怕林珩伤心,哪怕知道他忘了三岁以前的事,也很小心的不在他面前提及过去。
这回是真有些急了,贾府那些公子哥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不为人知的毛病。周肇虽不信他会学坏,但也要防着有人故意引诱他。
林珩往椅子上一歪,不在意地说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她自然不像我娘。我是看贾蔷不想给,临场想出来的托词罢了。”
说完,他眼珠一转,满脸精滑地对着周肇招了招手。
周肇附耳过去,林珩用气音说:“她像我姐,我怎能真叫她入府唱戏?便是不见外人,闺阁里头传起闲话,也很没必要。只是将她要过来容易,如今可怎么安置呢?”
周肇闻言长松了一口气,提起云笙的安置,也不甚在意地说:“只要不上京,随她爱做什么呢!或是你善心,将她还其家,还叫一家子团圆就是了。”
林珩点点头,又摇摇头,对周肇说:“你不懂,这里头的事可多了。万一那女孩儿是家里嫌弃的,先将她作价卖了出来。咱们再将她送回去,可不是让人家再卖一次吗?
真要这样,去了外祖家倒是好事了。至少那里衣食充足,活计又轻。我看那姑娘身子不大好,恐怕干不了粗活。我把她要了过来,可别又害了她。”
周肇怎么会不懂,他前几年就在下九流里混,比林珩知道的更多。这样能让人一眼看出“身段不错”
的姑娘,大多都是人牙子留在手里,等着卖个高价的。
除非有贾府这样的用途,普通人家哪里肯花十多二十两,买个病歪歪的毛丫头?多是让富商、堂子买了去,费心教养几年,充作家伎、优伶的。
只是他并无那么多的善心,去在意一个丫头的死活,所以不说。
此刻见林珩苦恼,不禁笑着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林珩撑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对外头说:“叫林忠来……”
外头自有人去传唤,不一会儿,林忠就进来了,垂着手问林珩有什么吩咐。
林珩见他这几日忙瘦了一圈,顿时有些不忍开口。但想了想那女孩,还是咬牙说:“林叔,有件事要烦你去办。我今日从外头带回个女孩子,不想让她上京唱戏,又不知怎么安置。你替我去外头打听打听,她的父母兄弟可还值得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