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搂着林珩叹道:“可怜见的,这样单弱,正该好好养养。读书的事不急,等把身子养好了,你有多少书读不得的?”
又问林珩奶母,他如今看的什么大夫,吃什么药?
林嬷嬷一一答了,贾母沉吟说:“扬州的大夫好,也该让京城的瞧瞧,说不准就看好了呢?我就那一个女儿,如今留下这对儿女也是三灾八难的,怎能让我不揪心呢?”
邢氏王氏见老太太伤心,都赶着上来劝解。
王氏说:“老太太别烦恼,富贵人家的小孩子,有些磨难也不为奇。如今珩哥儿在眼前了,老太太这样疼他,想来不出一二年,任他什么病根儿都去了。”
邢夫人点头附和:“是啊是啊……”
时候不早,说过一轮话,就有丫头上来问饭摆在哪儿。
贾母说:“就摆在这儿吧,吃完让珩哥儿见见他舅舅去。”
黛玉、林珩都挨着贾母坐,林珩累了一早上,没什么胃口。林嬷嬷才夹了两筷子,林珩就吃不下了,度眼见地慢下来。林嬷嬷叹了口气,为他盛了一碗汤。
一时吃完饭,丫头又端水上来盥洗,一番折腾之下,林珩精神更差。贾母也不叫他去看舅舅了,让林嬷嬷抱着安置在了碧纱橱里,让宝玉搬到自己的暖阁套间。
丫鬟自去收拾不说……
林珩在嬷嬷怀里就闭上了眼,只是睡不沉,依稀听见老太太让他住在姐姐隔壁,还给他拨了丫头,叫个什么琥珀的……
林珩再睁眼时,已经一个时辰之后了,胭脂琥珀守在旁边,黛玉坐在外间,倚着高几翻一本书。
琥珀先给林珩磕了头,再上来抱他。林珩摆摆手,阿肇不在身边,他有些不习惯,此时情绪不高。
琥珀退到一旁,胭脂朝她摆了摆手,倒了一碗水自己端上前去。
林珩头有些疼,接过杯子喝了两口,问她:“嬷嬷呢?阿肇他们可安顿下来了?”
胭脂给他换了衣服,轻声说:“爷放心,外边儿有老姜头和林叔照管,嬷嬷见大爷吃的少,去厨下给您做子了。”
胭脂乖觉,听贾府的人都称呼林珩大爷,也就改了口。黛玉听见里面有动静,放下书走进来说:“醒了?”
林珩眯眯眼睛喊:“姐姐……”
黛玉坐在他床边的杌子上,问他:“这一路可好,爹爹可好?”
林珩点点头说:“都好,爹爹十分挂念姐姐,咱们一会儿给他写信!”
黛玉笑着点点头,对他说:“既然醒了,还是要去拜见大舅舅、二舅舅!”
林珩点点头,终于起身让胭脂伺候梳洗。琥珀在一旁递着东西,黛玉指着她说:“这是老太太指给你的丫头,和我身边的紫鹃一样。”
林珩点了点头,琥珀笑着拿梳子上来给他梳头,林珩这回没避开。
琥珀嘴甜,笑着把林珩夸了又夸,又给林珩简单说了说贾府如今的人事。林珩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并不接话。
等林珩穿戴好,林嬷嬷也从厨房回来了。端来一碗嫩嫩的蒸蛋羹。还给黛玉做了一碟千层糕,笑着说:
“姑娘尝尝,这是咱们扬州的做法,不知姑娘可还记得……姑娘入京这么些年,出挑的越好了。老爷见了,不知道多高兴。
哥儿虽然人小不记事,但嘴里也是姐姐长姐姐短的,一时不忘。刚上船时吵闹着要回家,还是阿肇哄他说要来见姑娘,他才不念了。”
黛玉红了眼眶,拈起一块千层糕尝了尝,笑着说:“是家里的味道……”
林珩见她吃得香甜,竟也要了一块吃,给林嬷嬷喜得直喊祖宗。这一路奔波,林珩实在瘦的狠了,比在家里还不如。每日倒是喝得药更多些,林嬷嬷私下里都愁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