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响,骨节在抽长时出的细碎“咯嗒咯嗒”
声,赞恩帮他装上的机械肢体一节一节地脱落,掉在地上,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疼。。。。太疼了,生长新身体并不比被啃噬的时候轻松多少,恢复知觉的塔斯特开始满地打滚。
他的腿还没长好,只有半条,但他翻身的力气很大,整个虫从医疗舱里掉到地上,一旁的器械被撞撒了一地。
雄虫的额头砸在地面上,抬起来又砸下去,一下一下,疼到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持清醒。
视觉恢复的时候,他抽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生长的脊柱,心里有些可惜,那节很像自己的脊骨,被卫族吃了,不然还能再折下来一个,送给约尔。
他疼得呲牙咧嘴,眼鼻都在往外渗血,混着汗,在脸上糊成一片,荒唐的想法让他从剧痛中分了一点神。
他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欢声笑语,阿蒙和约尔的声音交错在一起,然后是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吐字还不清,但他听懂了,“最喜欢……爸爸。”
塔斯特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撑着那条刚长到一半的腿,从医疗舱的隔间里往外爬。
半条腿才长到膝盖,他只能用手臂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外挪,他坚强地爬过隔间的门槛,爬过柔软的草垫,抬起头,开口喊道:“约。。。。约尔。。。。”
雄虫气管没长全,说话声音还带着“嗤嗤”
的气音,声音斑驳可怖。
约尔跟幼崽下意识看过来,仅仅一瞬后,同时转头,埋进了阿蒙的怀里。
太可怕了。
一具残缺不全的身体,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从地上抬起来,口鼻处还挂着血痕,嘴角咧出了一个血腥的弧度,最可怖的是那双眼睛,留着血泪却满眼狂热。
塔斯特:“。。。。。”
看着被阿蒙护在怀里的约尔和白金色小东西,塔斯特脸上血糊糊的笑慢慢僵住。
果然。。。。果然是哄自己的吧,长成这样,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孩子。。。。。
约尔从刚刚的视觉冲击里缓过神来,转过头轻咳一声,“你别急,长好了再来看孩子。”
塔斯特呆愣愣地问道:“……真的是我的孩子?”
约尔戳了戳阿蒙,阿蒙看着他,长长了叹了口气,但还是将小崽子往塔斯特的方向转了转,虽然是白金色的脑袋,浅金色的眼睛,缩小版的阿蒙的脸,但气息与精神力都骗不了虫。
塔斯特盯着小崽子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把脸贴到了地上。
母亲。。。。约尔。。。。自己在约尔心里。。。。
眼泪“滴答滴答”
打在地面,洇湿了一片。
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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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似乎进入了难得的平静。
塞拉斐尔看出来约尔对幼崽的容忍,没再提把崽子送走的事,而是从培育中心请了几个蜜族回来,作为崽子的专属培育员。
不知道是不是雏鸟效应,被取名为哈兰德的幼崽,从会走路开始就成了阿蒙的小跟班,板着个小脸,认真学习阿蒙的一举一动,每天为获得爸爸的夸奖而努力,又为自己不能长出草笼子,不能像阿蒙父亲一样,每天用草笼子包裹着爸爸睡觉而伤心。
塔斯特倒是不在意哈兰德的不亲近,他最近天天泡在赞恩的实验室里。
塔斯特带回来的卫族俘虏就被安置在这里,赞恩接手了它。因为精神污染的原因,赞恩只能一直让卫族陷入沉睡,对于精神污染以及卫族整个苏醒的情况,研究进展缓慢。
倒是另一项研究如何让次领主进化成领主,在塔斯特的积极配合下,进展一日千里。
成为实验材料当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但。。。。哈兰德是个领主级的幼崽,作为父亲的塔斯特,偏偏只是个次领主,没办法给予他传承,导致哈兰德只能懵懵懂懂学阿蒙,执着地试图变身草笼子。
塔斯特整个虫都有一副豁出去的狠劲,任由赞恩提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实验要求,他还想跟约尔有第二个。。第三个孩子,势必要成为领主级的虫!
雄虫们拦着不让约尔接近实验室,约尔也完全没有冒险的意思。
他虽然成了虫母,但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事实上虫母的身份,本来也不应该接触这些虫母基本没什么攻击自保能力,就算约尔莫名其妙多了个精神力。。。。但最大的功能是梳理、链接。
如果是用来攻击雄虫,尤其是强大到越过几个领主出现在约尔面前的雄虫,那实在是杀伤力有限。
卫族有了苏醒的迹象,雄虫们将约尔的宫殿护得密不透风。
几个领主轮流值守,出自净族研究室的最先进武器,嵌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塞拉斐尔的草叶常年铺展开,一直覆盖到宫殿外围上百里,阿蒙。。。阿蒙天天陪着母亲,包括晚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