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挡在虫母面前,硬生生扛下了净部虫的第二轮攻击,他那条新换的机械腿在剧痛中迸出远极限的力量。
他感觉自己精神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像是被什么在最后一刻推了一下。
世界乍然明亮,他突破了,成了次领主。
也正是因为他的突破,才那么快把净部虫一个一个击倒、击溃,把虫母从那片药雾里抱了出来。
这次,他做到了。
但他们终于夺回虫母的时候,虫母的状态很不好。
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身上那件他们刚给他换上的小外套上沾满了泥土。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再也没有了歪着头好奇看他们的样子,也没有了弯着眉眼说"
给你们生小虫虫"
的软软的声音。
他躺在那里,小小的手搭在地面上,指尖泛着青白色,呼吸浅到几乎感觉不到。
"
都过来!!"
赫尔曼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虫母需要信息素!!!"
所有战虫,遵循本能化成了原形。
银灰色的、铁黑色的、深褐色的虫影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矿洞,鞘翅展开,信息素从每一个个体的意识海里涌出来。
无需费力,对虫母自内心的保护欲,激了最丰沛的信息素。
短暂又漫长的一段时间后,那只蜷缩着的小手终于动了一下。
约尔睁开了眼。
他的剧本到此已经结束,为了不引起少儿不宜的反应,他特意用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将虫母设定成幼体。
果然这是个好路子,雄虫们获得了精神海的安宁,他获得了大量信息素,接下来作为回报,他将为所有虫做一次精神梳理。
朝着利马点了点头,他脱离开域虫作为锚点的构建世界,铺开自己的精神力,重新连接上了那些雄虫的精神链路。
温暖的、沉重的、带着焦急和心疼的精神力与意识,正源源不断地涌向他,他像之前在星舰医疗室时一样,将精神力朝他们探去,但意外生了。。。。。战虫们没有安静地等在原地。
不知道是哪个虫先开始的,战虫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特殊频率的鞘翅摩擦声,像是金属在极轻地触碰,低沉、绵长、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古老共鸣。
一声,一声,又一声。
渐渐的所有虫都开始以这样的频率摩擦他们的鞘翅。
约尔倏地安静下来。
那种频率顺着精神链路回传过来,像是一阵温热的潮水,一层一层地漫进他的意识海,渗进他的身体深处。
一直贪婪地吸收他能量、让他时刻处于沉重负担中的孕囊,第一次像是被什么东西安抚住了,不是被压制,是被"
接住"
了。
虫母基因时刻入侵自己的尖锐棱角,被这一层温和的、包容的、轻柔的安抚慢慢磨圆了。
约尔徜徉在温暖的安抚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第一次真正地、彻底地松了下来。
不疼、不沉,像是那条一直勒在胸口的细线终于断了。
沃纳星的夜晚,繁星遍布。
矿洞中,虫母身上虫纹隐现,本该狰狞突兀的纹路,完美揉进了他温热的皮肤,和谐到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
虫母周围,一圈又一圈的雄虫伏在地上,度过了本该剥皮削骨般痛苦的升级,精神海与虫体都焕然一新。
第一次体会到安宁的虫母,与那些不想索取什么,唯愿他健康的雄虫们,一起陷入了安静的梦乡。
列奥尼乌斯悬浮在高空,看着下面那个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矿洞口。
他没有靠近。
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气息,来自约尔的,毫无恐惧、不安与痛苦的平和气息。
他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似乎想要触碰,但又忽然松开,转身对德克斯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