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泡了一夜,精神海周围时时散的混乱、焦灼、不断翻涌的异物全都安静下来了。
利马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声音压得很低:“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赫尔曼没有回答,低头翻着任务简报:“任务要多久?能不能尽快开始?”
。。。。。。
任务本就推迟了一天,确实紧急,利马皱着眉送一行虫离开。
只是等任务虫的飞船离港,利马踌躇了一下,还是调出了终端上的那个地址,起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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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尔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状态还是差,但比昨天好一点,至少睡了一觉。
时间还早,沃纳星晨间的阳光和熙,不算烫人,烤在身上上,像是把骨头缝里积了一夜的寒气慢慢烘了出来。
约尔靠在躺椅里,半眯着眼,难得有片刻不想动。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轻巧、稳重。
约尔睁开眼。
一个比赫尔曼小了一号的雄虫站在门外,灰蓝色的旧外套,肩宽但不像战虫那样夸张,脸上没有本地虫常见的粗粝感,但皮肤上浅浅的纹路说明也到了一定岁数。
雄虫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尽管有着探究,但完全不锋利,就像。。。。就像一条流平缓的溪流。
约尔看着来虫,皱起了眉头。
他应该警惕,一个陌生虫毫无来由地站在他院门口,定定地看着他,这种事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正常。
但约尔现自己居然升不起多少敌意,甚至警惕也只是一闪而过。
来的自然是利马,没等约尔起身,他开口了。
“赫尔曼说他意外得到了一瓶高级药剂,”
他顿了顿,“但我看到的,是一个虫母。”
第23章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约尔心跳如雷。
他面上强力撑住,甚至还算镇定地回了一句:“什么虫母,一个从净族实验室出来的失败品罢了。”
利马看着他,没有逼近,也没有急于反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跪了下来,膝盖落在沙土上,沙沙作响,“虽然我只有一半域族血脉,但一个虫是不是虫母,没有比域族更清楚的了。”
他说完,不等约尔说什么,整个虫伏了下去,额头抵着地面,双臂向前伸展,是完全臣服的姿势。
如果有其他虫经过,大概会觉得这个姿势古怪至极,一个成年雄虫跪在一个晒太阳的瘦弱虫面前,在等级分明的虫族,实在是诡异。
但在约尔眼里,他看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雄虫的身体在一点点地变化,轮廓模糊,边界柔和,灰蓝色的旧外套像是融进了土里,四肢化作细长的叶片,脊背弯成一条流畅的弧线。
细密的、灰绿色的草叶从身体里慢慢延伸出来,一丛接着一丛,铺展开来,几乎铺满了整个院子。
叶片宽厚柔软,边缘温润,不像野草那样杂乱,倒像是被人精心修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