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约尔醒来时简直头疼欲裂,这觉睡得比没睡的时候还累。
他坐在床上缓了很久,久到窗外天光大亮,久到额头上的冷汗都干了,才慢慢起身。
外面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约尔推门出去,看到赫尔曼开着一台怪模怪样的机器,正把自己院子外的黄沙往两边推,清出一条能通行的路来。
他动作很快,显然是做惯了的。
见约尔出来,赫尔曼顿了一下,解释道:“你刚来,没有清扫机……我顺手就……”
明明是帮忙,却硬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约尔盯着他看了一会,心里有些堵。
他才不要继续欠雄虫的。
约尔没打招呼,扭头回房去,过了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小小的药剂。
这是他仅剩的一滴蜜,稀释了上百倍之后调出来的。
他有些粗鲁地将瓶子塞进赫尔曼手里:“对你的精神力有好处,喝不喝随你。”
赫尔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约尔已经转身回去了。
门关上后,赫尔曼才讷讷道:“谢……谢谢。”
他盯着那个瓶子,瓶子里的液体是极淡极淡的金色,在晨光里微微晃动着。
他只是顺手,没想要什么回报……这么珍贵的东西,自己不应该收的。
他有心想还回去,但想起约尔刚才的神情,又莫名不敢开口。
正犹豫着,终端响了。
赫尔曼低头看了一眼,是任务通知:“赫尔曼,港口集合,准备出。”
想起这次的任务。。。他不再犹豫,打开瓶盖,一饮而尽。
大不了,自己的抚恤金留给约尔,就算是还了这瓶药剂了。
金色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赫尔曼愣了一下,那片持续了数月的刺痛,好像真的轻了一些。
他把空瓶塞进怀里,转身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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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星舰上,距离约尔离开,已经过去了十几天。
德克斯特站在舷窗前,算着日子,按照救生艇的航程,约尔应该已经到了沃纳星。
不知道安置下来没有,那里风沙那么大,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住……
“哥。”
塔斯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蔫得像一条脱水许久的鱼,“十几天了。”
“嗯。”
“我能不能去找他?”
德克斯特沉默了片刻,依旧是“……不能。”
重复了上百次的对话。
塔斯特靠在舱壁上,机械肢体的缝隙里还夹着些没拍干净的沙,他最近的实景训练,总是选择黄沙环境。
就像沃纳星。
他低头抠了两下,又抬头:“他吃饭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