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长得很像伊丽莎白圈,但大号得多,一套有两个。
一个套在脖子上,朝上展开,防止他头疼得过分,自己把脑袋拔下来,另一个扣在腰上,开口朝下,能把他的腿架得离地,让他没办法乱跑。
简单粗暴,但意外地好用。
雄虫不得动弹,气得双手不断胡乱拍打,把脖子上的禁锢圈敲得哐哐作响。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舱室里回荡,吵得约尔耳膜胀。
其中一个队友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战虫,那大概是病虫家属,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脸上写满了担忧。
“不然还是快塞进医疗舱吧,看他这样……”
两虫低声讨论,周围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许多看热闹的战虫。
约尔顾不得环境嘈杂,见雄虫被禁锢住,几步走上前。
透过“伊丽莎白圈”
的面罩部分,约尔能清晰地看到雄虫挣扎的脸,眼中全是暴戾和抗拒。
“看着我。”
约尔说。
声音不大,但精神力随着话语一起探了出去,像一只手,轻柔但不容拒绝地握住了雄虫摇摇欲坠的意识。
雄虫的动作一下停住。
他的瞳孔聚焦,落在约尔脸上。意识海中混乱没有消失,但被暂时压住,就像被母猫叼住后脖颈,完全无法挣脱的幼崽。
约尔果断将精神力探入他的精神海。
很乱,级乱。
淤结像一块块烧焦的沥青,黏在精神海的每一个角落,散着沉闷、干涸又压抑气息。
好消息是,不吵,跟昏过去的状态差不多。
约尔没有急着动手,先在里面转了一圈,摸清了每处淤结的位置和大小。
随即他把精神力凝成比之前更细的丝状,但无比凝练,就像绣花针一样,精准地扎进最大那处淤结的中心。
开始层层拆毁。
从最大的开始,从外及内,一层一层地剥,像拆一件编织得过于紧密的毛衣。
淤结在他的精神力作用下慢慢松动,散成小块,小块又被搓成流沙,瞬间又被约尔的精神力过滤,最终变成清澈透明的模样,汇入精神海的流动。
约尔聚精会神地一边拆一边过滤,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他的精神力稳,又有耐心,有条不紊地干装修。他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精神海里,时间已经模糊。
在外界的虫看来,雄虫舒吉在“看着我”
三个字之后就安静了下来。
暴戾烦躁消散,紧绷的肌肉松开,脑袋缓缓后仰,靠在禁锢器上,连呼吸都变得轻松。
一段时间后,他甚至打起了鼾,脑袋歪到一边去,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三个队友和那个家属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这是……治疗精神力?”
架左胳膊的那个压低声音。
“不知道啊……”
另一个小声说,“但他看起来确实不疼了。”
窃窃私语不断,都在看着舒吉的动静,只有德克斯特,担忧地看着约尔微拧的眉目。
约尔收回精神力的时候,眉心微微抖。
不是因为力竭,而是这种精细操作比他预想的要耗费心神,精神力虽然够用或者说还很富裕,但具体使用显然需要多练习。
他揉了揉眉心,转过身,朝门口的家属点了点头:“好了,可以带去做个检测。”
舒吉的三个战友几乎是立刻扑过来。
其中一个试探着拍了拍雄虫的脸,叫了两声名字,舒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比之前清澈了许多,甚至有些茫然。
“……我睡着了?”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禁锢圈,愣了一下,然后自己把它拆了下来。
队友们手忙脚乱地把他扶起来,簇拥着去旁边的检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