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狼狈。
他从没有担心过泽维尔会伤害自己,但是不得不承认,奥古斯都那句话像毒刺一般扎根在他心底,他甚至在逃避,在知道真相后下意识拉开距离,连一次坦诚对峙都不敢。他受不了那种落差,他怕自己和奥古斯都沦为同类,偏执疯狂,最后被弃如敝履,却不肯正视,那份恐惧根源仅仅是舍不得放手。
可是再大的落差,也抵不过泽维尔一梦千年,彻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来得更为残酷。
凯恩抬手覆上泽维尔拽着他衣襟的手,微微用力,将那冰凉纤细的手,强行按在自己颈侧跳动的血管上。
微凉的指腹贴着滚烫的皮肤,那是能轻易扼杀性命的力量。极致的危机感与病态的雀跃感瞬间交织,冲上头顶,他的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不论是伤害、惩罚,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你给的,我全盘接受,甘之如饴。”
他近乎喃喃,另一只胳膊克制又试探性地去揽泽维尔的腰,将人揽入怀中,两人贴得更近,泽维尔被他外衣上坚硬的金属扣子硌到,下意识蹙眉,轻轻啧了一声。
凯恩停了动作,后撤半步。
在泽维尔略带错愕的注视下,他抬手扯开衣扣,动作干脆利落地脱去上衣,露出底下紧致流畅的身躯。
常年征战淬炼出的躯体没有一丝对于赘肉,宽肩窄腰的线条凌厉漂亮。
紧实饱满的胸肌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着,自带野性的雄性张力,却又因为凯恩的眼神,生出一种刻意的蛊惑感。
泽维尔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落,目光凝滞。
片刻后,他极轻地嗤笑一声,现事情似乎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般,心底那些郁结和别扭忽然松动了几分。
他抬眼,薄金色眼眸亮得出奇,带着几分戏谑,盯着凯恩瞧,“即使被伤害也不肯放开,凯恩,你该不会是”
他拉长了尾音,水光潋滟的唇瓣一张一合,偶尔掠过一点猩红舌尖,像极了血族引诱猎物时的手段。
凯恩的心也随着他的话音而渐渐吊起。
“该不会是,有求于我吧?”
泽维尔猝不及防地给出了个玩笑般的猜测。
像极了充气过满的气球,在瞬间砰一下爆开,凯恩心里憋着的那股气,也在听到这明显是在逗弄的回复后,一下子泄掉了,变作一声无可奈何的低笑。
“你啊……”
他想,泽维尔真是个恶劣的家伙,偏偏他看到泽维尔说完这句话后亮灿灿的眼神,心就难以自抑地为之跳动。
笑意散尽,凯恩眼底只剩下沉甸甸、坦荡荡的赤诚,他望着那双剔透的金瞳,无比坚定地开口:
“不是有求于你。
“我喜欢你。
“喜欢你,所以不论你给我的是伤害还是惩罚,我都愿意接受,我想要的就是你在我面前理所当然的态度。”
凯恩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又道:“喝下药剂吧,你就不用担心共生标记对你产生影响,不用刻意地疏远我。只要你需要的时候,我都会在。”
“只要你,别离开我。”
话至如此,凯恩已经将自己的心意剖得一干二净,毫无保留地放在了泽维尔面前,静等他的审判。
可等来的,却是长久又窒息的寂静。
“竟然是这个原因。”
良久,泽维尔忽然低低笑了出来,他彻底松开了凯恩,伸手往床头的位置翻了翻,找出一个小小的药瓶。
“你说的是这个?”
透明精致的瓶子、浅黄色的药剂,被他纤长白皙的手指捏着,显得格外好看。
凯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泽维尔已经将药剂瓶一掀,毫不迟疑地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