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促凌乱的笔迹浮现在泽维尔脑海里。
「我从前便觉得瓦伦蒂安的体质不同寻常,或许这就是我们被那个怪物选中的原因,那柄血刃,一定要找到……」
之后的笔迹开始扭曲涣散,墨痕凌乱不堪,显然书写途中,奥古斯都的意识再度夺取了主导权。
“看来在那段时间里,你兄长做了不少努力,那柄剑想必也有特殊。”
泽维尔纵使高傲,也对诺兰的意志力心生叹服,随即有些担心,“只是过去这么久了,剑还会在吗?”
“内线传回消息,血刃一直悬挂在大教堂正殿,作为某种象征,或者说,是对我的某种威慑。”
凯恩轻笑一声,褪去了所有温和伪装,被恐惧者称作「杀戮之海」的灰蓝色眼眸,涌上蛰伏已久的暴戾与杀伐,周身蔓延开无声的压迫感
那是征战半生、踏平无数险境才淬炼出的狠厉,是被鲜血开刃的刀锋。
泽维尔敏锐捕捉到这股凛冽的危险性,瞳孔骤然收缩成狭长竖线,紧紧盯向身侧的男人。
“他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的。”
-
是夜。
宏大的圣殿褪去白日大典的鼎沸喧嚣,殿内没有一名守卫与侍者,偌大空间只剩死一般的静谧。
奥古斯都孤身端坐于至高白玉圣座上,周身冷清。
莱纳推门而入,穿过长长的殿堂。
他仍穿着白日典礼时的盛装,灯光将他年轻姣好的英俊脸庞勾勒得清晰。
奥古斯都端坐不动,骨节修长的手指慵懒搭在圣座扶手上,微微侧,示意他走近。
“深夜特地把我叫来,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莱纳站在高台下,笑盈盈地抬头打量着。
奥古斯都眼帘半垂,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莱纳,像端详一件预备收纳的器物,淡漠疏离。
他的肤色是常年隔绝日光的惨白,冰蓝色眼眸剔透如水,内里却没有半分鲜活人气,周身萦绕着万古冰封般的冷寂。
眼见莱纳撕下了典礼上温顺乖巧的伪装,他唇角极轻地勾起一抹弧度,没有溢出半点笑声,
“你们都很聪明。”
他淡淡开口,白日对外展露的悲悯温和荡然无存,声音里只有无尽的漠然。
他察觉到了莱纳并非一无所知,但依旧不放在心上,“不过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莱纳朝他眨了下单眼,“一次破绽,就够了。”
太过笃定的语气,让奥古斯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就在瞬间,他额心如被灼烫般疼痛了起来。
一道尘封在记忆深处数千年的清冷声线,毫无预兆轰然撞入他的意识。
声音冷淡,却像投入万古寒潭的星火,令他沉寂千年、早已麻木的灵魂,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
瞳孔不受控地微微颤动,苍白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王座扶手,奥古斯都周身冷漠的气场彻底紊乱了,被压抑到极致的痴念在剧烈翻涌着,一时间他连呼吸都是乱的。
时隔千年,他终于又听到了泽维尔的声音,哪怕只是冷漠的斥责,也能在瞬间牵动他的渴求、他的欲望
“叛徒。”
第67章
死寂了上千年的精神世界,第一次被人闯入。
他看不见来人的身形,却能清晰感知到那抹极其熟悉的气息是泽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