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里,他以一个陌生的视角,展开了故事的画卷。
起初,漫无边际的饥饿与刺骨寒意笼罩着他,直到在某个漆□□仄的巷道,泽维尔如同踏碎夜幕的神,出现在了视野里。
银白长随夜风浮动,连月色都慷慨地尽数落满他肩头,泛起柔和冷亮的银辉。
凯恩无法支配梦中人的躯体,胸腔里忽然狂乱的心跳却真实得烫。
直至泽维尔漫不经心垂眸,淡淡扫来一瞥。
梦里的泽维尔还未长成如今这般优雅锐利的青年模样,脸部线条柔和许多,一双薄金眼眸偏圆,藏着些未褪干净的少年气,骨子里那份恶劣矜傲却分毫不变。
彼时他几乎是瘫在阴冷巷道,那位美得如同画卷走出来的银血族,漫不经心地用鞋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轻飘飘一个举动,就此扭转了他往后所有命运。
画面割裂闪回。
昔日带他回到血族领地的泽维尔,很快就视他为无物,而那些数之不尽的血仆,自己恨不得跪在泽维尔脚下摇尾乞怜亲吻袍角,却还敢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冠冕堂皇要逼他离开。
他只能躲在无人留意的角落,死死盯着那道身影,连靠近半步都成奢望。
他亲眼看见侍者捧着处子之血送入泽维尔寝殿,嫉妒得心里都像在冒毒汁,又酸又苦。
画面再次切换。
一座巨大的秘银鸟笼摆在眼前,禁魔材质牢牢锁住笼内的银血族。泽维尔垂着一对漆黑羽翼,面无表情地坐在笼中央,整个人透着压抑的怒火。
他缓步走入牢笼,指尖轻轻抚过泽维尔的银,丝触感温润光洁,脑海瞬间撞回初遇那晚
月光下如明珠生辉的银。
他声音克制不住地颤,低低唤:“明珠。”
“滚开。”
泽维尔不耐地狠狠挥开他的手,腕骨却被他反手牢牢扣死。血族瞳孔骤然收缩成狭长竖瞳,眼底漫开一层猩红,尖锐獠牙绷出极具威慑的弧度。
他反倒得偿所愿地笑出声,声音中带上孤注一掷的疯狂,半拖半压着泽维尔一步步逼向冰冷的秘银笼栏。
“咬我啊,咬我,泽维尔殿下,我告诉过你了,只有这样才能解开血咒。”
他哑着嗓音,偏执地一遍遍重复。
“明珠,我的明珠,我甘愿为你付出一切。”
画面在他的癫狂中崩解成碎片。
再然后,是幽暗密林的冲天大火,他安静伫立在火场之外,看着那群从他手中夺走泽维尔的罗素血族一个个被烈火吞噬,灰飞烟灭。
猩红暴怒的眸光在眼前闪过,那道盛满厌憎恨意的视线却死死地钉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不……不可以!”
凯恩猛地从梦魇中惊醒,胸腔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破开寂静的夜色。
梦境里那股蚀骨的不甘与愤怒还死死缠绕着他的神经,真切得近乎诡异。
他满心都是眼睁睁看着泽维尔脱身逃走的愤懑,久久无法平复,直到混沌褪去,他突然惊醒。
这种失控的偏执情绪,根本不属于他!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脏话,心底翻涌起无比的思念。这一刻他只想立刻见到泽维尔,不顾一切冲到那人身边。
可手将将碰上开门权限锁的时候,他的动作僵住了。
检测结果证明,自己的异常并非源自格洛丽亚的影响。可这些侵入神魂的幻境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日复一日愈演愈烈,猖獗地蚕食他的意志。
一个深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猜测,终于浮出了水面。